## 第6章 刺猬浑身灵气刺，病因不在皮

祁博皓七点半到的花鸟市场。

市场刚开门不久，卷帘门哗啦啦响，地上湿漉漉的，有人拎着鸟笼从过道里侧身过去。老陈的铺子在最里头一排，门口挂块木板，上头歪歪扭扭写着“老陈花鸟”，木板边角全是鸟屎印子，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看着有些年头。

铺面不大，两间打通了用。靠墙一溜铁架子，上层鸟笼，下层仓鼠笼、兔子笼，地上堆着饲料袋和木屑袋子，袋口没扎紧，木屑撒了一地。鸟粪味、木屑味，还有股说不上来的腥甜，混在一块儿，不算好闻。

老陈正蹲门口扫碎木屑，扫帚一推，木屑往门槛外跑。听见脚步声抬头，赶紧把扫帚往墙边一靠，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祁医生是吧？快来快来。”他往里头指，“就那儿，我隔出来了。”

祁博皓拎着运输盒过去。

角落地上摆了个塑料整理箱，盖子没盖，里头铺着厚木屑。五六只仓鼠缩在箱角，挤成一团。每只背上都有东西，从毛里戳出来，白的、半透明的，一根根往外冒。长的得有两三厘米，短的刚破皮。有一只最严重，整个背脊那一溜密密麻麻全是刺，跟插了天线似的。

老陈在旁边嘟囔：“这咋长得跟刺猬似的，浑身刺。”

“不是刺猬。”祁博皓蹲下来，“仓鼠，角质增生。”

他凑近看。刺根跟皮肤连着，长在毛囊位置，可质地完全不对，像角质化的增生组织。拿棉签碰了一根，硬的，跟指甲盖差不多。仓鼠缩了一下，没叫，小爪子扒着木屑往同伴底下钻。

脑子里系统面板跳出来。

【异变仓鼠，F级。体表角质过度增生，灵气浓度偏高。检测到体内存在灵气淤积点，位于皮下筋膜层。成因：疑似环境因素，需现场排查。建议：清除淤积点，调整饲养环境。】

祁博皓没急着说话，把棉签扔进随身带的垃圾袋里。

“老陈，这几只你从哪儿进的？”

“就城南那个繁育场，我常年从那儿拿货。这礼拜进了二十只，就这几只出了问题，其他的都好好的。”

“带我去看看其他仓鼠。”

老陈领他到另一排架子前。笼子里还有十几只，活蹦乱跳，背上干干净净，毛色顺滑，有的在跑轮上蹬得飞快，有的抱着瓜子啃。祁博皓挨个看了一遍，确实没问题。同一批次，同一个繁育场，就这五只出了毛病。

“你这些仓鼠笼子原来放哪儿的？”

老陈指了指角落：“就那儿，靠墙那排。这箱搁这儿一个多礼拜了，前天我收拾铺面，把架子挪了个方向，又把这箱往里推了推，紧贴墙根。”

祁博皓低头看那个角落的地面。水泥地，靠墙根那块有一道裂缝，缝里填的腻子发黑。仔细看能看出来是新补的，颜色跟旁边老地面不一样。他拿指甲抠了一下，腻子底下是湿的。

“这墙根你什么时候补的？”

“上个月。原来那缝里老渗水，我拿水泥糊了。”

“补之前渗得厉害？”

“多啊。”老陈比划了一下，“连着下了几天雨那会儿，墙根都能挤出水来。后来糊上就好了，不渗了。”

祁博皓站起来。脑子里的系统地图上，这个位置离朝阳公园那个灵气渗出点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地下水系是通的，灵气随水渗过来完全有可能。墙根被水泥糊住了，水渗不出来，灵气就在局部富集。这五只仓鼠正好搁在这个角上，天天蹲在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不出问题才怪。

系统又跳了一下。

【推断：灵气随地下水系扩散，遇阻隔层在局部富集。根源分析：环境灵气浓度长期超标，导致角质代谢紊乱。建议：拆除墙根封闭层，释放富集灵气，或以契约兽疏导方式处理。注意：直接拆除可能导致灵气快速外泄，波及周边更多生物，建议谨慎操作。】

祁博皓盯着那行“谨慎操作”看了两秒。

拆了墙根，灵气顺着缝往外跑，旁边那一排架子上的鸟和兔子就在边上，再异变了算谁的？不拆，把这五只仓鼠挪走，墙根底下继续富集，迟早出更大的事。

他想了想，没直接动锤子。先让老陈把邻近的鸟笼、兔笼挪到门口，窗户打开通风。老陈虽然不明白，还是照做了，一边搬一边问：“这是咋了？墙里有东西？”

“墙里没东西。”祁博皓说，“潮气憋的。我先处理一下，你别动这块。”

玄墨从运输盒旁边溜达过来。祁博皓指了指墙根：“蹲那儿。”

猫低头嗅了嗅地面，没嫌弃，一屁股坐在旁边，尾巴圈住前爪。系统面板上疏导进度条没动，但灵气浓度显示还是“高”。

祁博皓从兜里掏出密封袋，蹲到墙根，拿小锤子轻轻敲了几下水泥层。没敢用力，先敲开一道小缝。薄皮裂开，底下的腻子软乎乎的，一股潮气往外冒。他拿棉签蘸了点渗出来的液体，封进袋子。

敲开小缝的过程中，系统数据一直在跳，灵气浓度从“高”降到“中”。旁边笼子里的鸟扑腾了两下，没别的动静。祁博皓回头看了一眼，兔子缩在笼角，耳朵支着，还行。

他又沿着裂缝敲了几处，没敢扩太大。等破开巴掌宽的一道口子，浓度掉到“低”了。

“玄墨，过来。”

玄墨早就在旁边等着，低头又嗅了嗅破开的地面，然后一屁股坐在那摊湿印子上。系统显示疏导进度条开始走了，速度比公园那次还快。猫眯着眼，尾巴慢悠悠地甩，跟泡温泉似的。

老陈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猫还会治病？”

“它负责吸灵气，我负责治动物。”

“那你这分工挺科学啊。”

疏通了七八分钟，系统显示灵气浓度恢复正常水平。玄墨站起来抖了抖爪子上的灰，走回运输盒旁边蹲着，盯着里面的仓鼠看。那几只长刺的缩成一团，有一只大的胆子肥，趴在盒壁上跟玄墨对着瞅。

祁博皓把五只长刺仓鼠装进运输盒。老陈搓着手凑过来：“能治好吧？这几只我进价就贵，长毛品种的，一只好几十呢。”

“能治。不收你钱，回头你帮我介绍俩客户就行。”

老陈连连点头：“那没问题，那没问题。”

祁博皓又看了眼墙根：“这块我做了临时处理，治标不治本。回头管控局那边要是来排查，你这铺子也得算进去，离公园太近了。”

老陈脸色变了一下：“公园？就那个朝阳公园？我这铺子跟公园有啥关系？”

“地下水系通的。”祁博皓没多解释，“到时候配合一下就行，不找你麻烦。”

回诊所已经快十点了。

祁博皓把运输盒搁诊疗台上，戴上手套，开始处理第一只。这只背上刺最多，他拿小号手术剪把长刺挨根剪短，剪到只剩根部一两毫米，方便后续用药。剪的时候仓鼠吱吱叫，扭来扭去。玄墨跳上台面，伸爪轻轻按住仓鼠的腰，那力道刚好压住不让动。仓鼠挣了两下，挣不动，老实了。

“你还会这手？”祁博皓看了它一眼。

玄墨面无表情。

刺剪短了，祁博皓用自己配的药膏厚敷了一层，主要成分是紫草和冰片，消炎软化角质。敷完拿纱布包了一圈，打了个蝴蝶结，尽量不勒着。仓鼠放回运输盒里，抖了抖，低头啃了两口苹果块，看着还行。

第二只照做。第三只背上那个鼓包最麻烦。祁博皓拿指腹轻按了一下，鼓包有弹性，里头确实有东西在动，但动得很慢，跟脉搏似的。系统提示说这是皮下灵气淤积形成的囊肿，得先把里面的积液抽出来，再敷药。

他拿最小号的注射器，从鼓包侧边进针，抽了大概零点几毫升淡青色的液体。抽完鼓包瘪下去，皮肤松塌塌的。祁博皓把液体封进样本管，跟墙根渗液放一块。敷药、包扎，把最后两只处理完，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五只全处理完，系统结算跳出来。

【异变仓鼠诊疗完成×5。精神力+15。当前精神力57/100。仓鼠角质增生消退中，预计两到三天恢复。】

祁博皓把运输盒搁到阴凉处，让仓鼠歇着。玄墨蹲在盒子旁边没走，尾巴圈着前爪，跟个门神似的。橘猫凑过去闻了闻盒子，被玄墨一爪子拍开，委屈巴巴地蹲旁边舔爪子。

祁博皓坐椅子上歇了会儿，把样本管贴好标签，拍照片发给苏晴。附了条消息：“花鸟市场老陈铺子里取的，墙根渗液和仓鼠皮下积液。你那边能测灵气成分吗？”

苏晴回得挺快：“能测。我下午过来拿。”

“行。另外那五只仓鼠治好之后我送回去。老陈铺子墙根我做了临时处理，但治标不治本。公园那边要是做全面排查，老陈铺子也得算进去，他那儿离公园太近了。”

苏晴回了个语音：“知道了。我今天下午过去拿样本的时候顺带看看现场。赵队那边已经往上报了，估计下周会有排查行动。你到时候配合一下，带着你那猫在重点区域走一圈，把富集点标出来。”

“行。”

“还有，”苏晴语气变了一下，“昨晚南门那边测数据的人回来说，坑洞旁边那棵树底下又冒出来一块黑斑，比原来大了。他们取了样，拿回来分析，结果还没出。你这两天先别往公园那边去，等结果出来再说。”

祁博皓看了这消息，把手机放下。系统地图上那个红点确实又大了一圈，颜色也比早上深。他想了想，把地图界面关了。

先把手头的事做完。

下午他把五只仓鼠挨个复查了一遍。第二只和第三只的刺根已经软了，拿棉签一拨就掉，底下皮肤颜色正常。鼓包那只瘪下去之后没再鼓起来，恢复得不错。祁博皓把运输盒挪到窗台边上晒了会儿太阳，回头看了下时间，两点出头。

老孙的语音消息又来了：“小祁，我媳妇说她闺蜜想带猫来你这儿看，有只猫最近老流眼泪，不知道咋回事。你下午在不在？”

“在。让她来。”

“行。还有个事，王兽医刚才在隔壁街跟人聊天，说你接了管控局任务是因为跟苏警官有关系，说你是走关系接活。这话传我媳妇耳朵里了，我媳妇让我问你，真的假的？”

祁博皓对着手机乐了：“孙哥，苏晴是管控局外勤，赵队长派她来的，流程正规。王兽医要这么说，你让他去管控局当面举报我，看赵队长理不理他。”

老孙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挂了语音，祁博皓给苏晴发了条消息：“王兽医在街面上传我跟你走关系接任务。你方便的话，下次来我这儿的时候穿制服开警车来，绕街面走一圈。”

苏晴秒回：“我明天来填观察记录，顺便给你送任务群的正式合同。警车我开来，绕两圈都行。”

祁博皓把手机揣兜里，回头看玄墨。猫从台面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然后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干啥？”

玄墨拿爪子扒拉了两下卷帘门底下的缝。

系统跳提示：【契约兽“玄墨”感知到外部异常。建议宿主查看门口情况。】

祁博皓走过去，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梧桐树底下，停着辆银灰面包车，车尾有刮痕，左后轮毂是黑的。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头。

跟昨晚那辆一模一样。

祁博皓拉好插销，回头看了眼玄墨。猫已经蹲在门边了，背脊微弓，尾巴尖绷着。

“别急，”祁博皓低声说，“等苏晴明天来了再说。”

玄墨没放松。它盯着门缝底下那条光，喉咙里滚着一声极低的呜咽。

祁博皓掏出手机，把面包车的照片拍了张照，发给苏晴，附了一行字：“昨晚那车又来了。停街对面，没熄火。”

苏晴这次隔了两分钟才回：“拍到了？发我。我让巡逻车过去看看。”

祁博皓刚把照片发出去，街对面面包车引擎轰了一下，往前挪了半个车位，又停了。

好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