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铺满了乡村小路。

最后一丝天光被地平线吞没，四野陷入一种深沉的蓝灰色调里。晚风从刚收割过的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秸秆腐烂后的土腥味和远处池塘的蛙鸣。沈砚独自一人走在田埂上，脚步不疾不徐。

这条路他昨天刚走过——杀猪、分肉、焖菜，那口铁锅里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鼻腔深处。

他循着记忆里的路径，走到那户农家院子前。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锁，门板上的红漆已经斑驳，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院内透出昏黄的灯光，一缕淡淡的烟火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晚饭的米香和腌菜的咸鲜。安静，又温馨。

沈砚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大叔？婶子？在家吗？”

院里传来碗筷轻碰的声响。片刻后，两口子一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的沈砚，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

中年男子立刻放下手里的粗瓷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站起身，快步迎上来，裤腿上还沾着灶膛里的草木灰，笑容憨厚又热忱：

“沈总！您怎么过来了？吃过晚饭没有？没吃的话赶紧坐下来，一起随便吃点家常的！”

大婶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择到一半的韭菜，围裙上印着褪色的碎花。她笑着往桌边让了让，像是恨不得立刻再添一副碗筷。

沈砚微微摆手，笑意温和。他站在院门口，没有往里迈步，姿态随意随和，没有半点架子：

“大叔婶子不用客气，我们今晚准备自己弄烤肉吃。我昨天过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家墙角摆着一大缸黄酒，想着过来讨一点，尝尝味道。”

大叔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他一拍大腿，爽朗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原来是喝黄酒啊！可以可以！我们自家酿的小米黄酒，口感甜甜的，跟外面卖的果汁一样顺口。度数极低，随便喝、喝撑都不会醉人。你等着，我给你装！”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屋内。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砰”地关上。片刻后，他提着一个干净的大号塑料水壶走了出来。

那水壶是那种最常见的白色塑料壶，壶身上印着某品牌矿泉水的logo，但已经被洗得发白。容量极大，满满当当能装下十来斤酒水，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壶口还套着一层保鲜膜，密封得严严实实。

沈砚见状，连忙抬手拦住。他的动作不急不慢，但很坚定：

“大叔不用这么多，少装一点就够了。我们就三个人喝，太多喝不完放着，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酒。”

大叔愣了一下。他提着水壶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疑惑地开口，眉头微皱：

“怎么才三个人？我看你们节目组来人不少，浩浩荡荡几十个人，怎么会就三个人吃饭？”

沈砚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规矩就是这样”的坦然：

“今天录制规则不一样，全员分组行动，三个小队各自找食材、各自做饭，分开吃，各热闹各的，不凑大桌了。”

大叔恍然点头，一脸了然。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终于搞明白了这帮城里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原来是这样，节目组天天花样多。那你自己装，想装多少装多少！放心喝，这小米黄酒几乎没酒精，纯粮食酿的甜口，老少都能尝，绝对喝不醉人。”

一旁择菜收尾的大婶也笑着搭话。她把韭菜搁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声音温和：

“这酒我们酿了大半年，温乎乎喝着暖胃，配烤肉刚好解腻，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这个味道。”

院内灯火摇曳。那盏挂在屋檐下的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人声温和质朴，乡村农户的热忱大方，衬得夜色格外治愈。

沈砚接过水壶。壶身冰凉，但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触感。他看向墙角——那口封得严实的黄酒大缸静静地立在那里，缸口用一块红布盖着，上面压着一块青石板。缸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时间的味道。

大叔将舀酒的长柄竹勺递过来。竹勺是自家砍的竹子做的，柄长两尺有余，勺头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一点毛刺。沈砚接过，走到院角那口半人高的黄酒大缸旁。

缸口敞开，红布被掀到一边。一层极薄的米脂酒膜浮在酒面上，像一层柔软的丝绸。昏黄灯光落下去，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空气里萦绕着清甜软糯的谷物香气——不冲、不烈，温柔绵长，像是一声叹息。

跟拍摄影师立刻调整机位。他压低镜头，稳住焦距，全程贴身跟拍。为了拍出最细腻的质感，镜头干脆正对缸口，稳稳锁定舀酒画面。取景框里，那口大缸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中心，缸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沈砚握着竹勺。他的动作轻缓沉稳，没有急着装酒，而是任由直播间千万观众静静看着缸中澄澈温润的黄酒。

他开口了。

嗓音低沉，节奏舒缓，自带极强的磁性。他模仿着《舌尖上的华夏》那种温润叙事的腔调，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黄酒，是华夏最古老的酿造酒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缸中的酒液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懂它”的从容：

“不同于白酒烈、红酒酸、啤酒苦，它以小米为原料，自然发酵、长期沉淀。没有高度酒精的凌厉，只有谷物经过时间淬炼之后，留下来的温顺与醇厚。”

“它不需要昂贵的工艺，不需要复杂的调配。只需要粮食、清水、时间，和农户一整年的耐心。”

“村里农家自酿的小米黄酒，没有工业勾兑，没有添加剂，自然发酵糖化。入口清甜，回味软糯，暖胃、解腻、润喉。烤肉重油重香，配上温黄酒，刚好中和油脂。烟火配温醇，是最贴合人间味道的吃法。”

他语速不急不缓，字句干净治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的，带着一种“我说的就是对的”笃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手腕微抬。竹勺轻轻沉入酒液，缓缓舀起一勺黄酒。

浓稠透亮的酒液顺着勺边缓缓滑落。不似清水般散乱飞溅，而是成丝、成缎、成绸，一缕一缕连绵垂落。灯光穿过流动的酒色，金黄剔透、光泽细腻，滴落缸面时荡开一圈极柔的涟漪，细碎波光层层散开。

绸腻。温润。唯美。每一帧都像精心调色的美食纪录片镜头。

摄影师稳稳抓死所有细节。慢帧拍下流淌酒丝、光影折射、酒纹荡漾的全过程。画面干净、治愈、高级到极致。

而在直播间里，弹幕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滚动。

有人惊叹镜头质感：“我的天！这镜头质感！真的是舌尖级别！”“沈砚声音太有磁性了，听他科普居然听入迷了！”“原来黄酒这么有底蕴，瞬间高级起来了。”

有人被酒液的美震撼：“酒液流淌那一下我看呆了！从来不知道黄酒能这么好看！”“金黄绸润、丝丝垂落，这画面我能循环看一百遍。”“烤肉配温黄酒，听完直接馋疯了，今晚睡不着了。”

有人感慨农家自酿的珍贵：“工业酒根本比不了这种农家自酿！时间酿出来的味道不一样！”“没有勾兑没有添加剂，这才是真正的粮食酒。”

弹幕刷屏间，一条土豪评论高高置顶，格外醒目。

用户匿名大佬：我现在立刻开车过去！这一整缸黄酒，我出一万块全款买下！

这条评论一出，直播间瞬间笑翻。无数网友纷纷劝说：

一万块买一缸米酒？兄弟你纯纯傻大款！村里自酿酒而已，顶天几百块，你直接翻几十倍！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啊！人傻钱多实锤了！别冲动！不值这个价！冷静消费！

就在全网都在调侃这位土豪网友太冲动、出价太离谱时，这位大佬再次秒回。一句话，瞬间稳住全场。

用户匿名大佬：你们不懂。这酒，沈总不喝，就是一缸普通农家米酒，一文不值。沈总喝过、讲过、镜头记录过，它就不是普通酒了。值的不是酒，是这份意境、这份味道、这一刻。一万块，我买的值得。

整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再度沸腾。

卧槽！格局瞬间打开！前面嘲笑的我道歉！是我肤浅了！确实！普通酒千千万，被沈砚亲口科普、舌尖镜头记录、综艺全程留存的，仅此一缸！这就不是酒水溢价，是意境溢价！瞬间懂了，物因人贵！沈砚随口一番科普，直接把这缸酒身价抬到天花板！

农家小院里，沈砚全然不知直播间的疯狂热议。

他按着自己的分寸，不多舀、不浪费。竹勺在缸中轻轻搅动，酒液泛起细密的波纹。他只装了小半壶黄酒——刚好够三人小酌，不贪多，不浪费。

盖好壶盖，清甜的谷物酒香依旧顺着壶缝缓缓溢出。晚风一吹，那股甜香混着夜风，满鼻温润。

沈砚笑着向大叔大婶道谢，声音诚恳：

“多谢大叔，够我们今晚吃烤肉用了。”

大叔摆了摆手，一脸淳朴爽朗。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容里带着一种“这点小事算什么”的豪迈：

“客气啥！喜欢以后随时来舀，缸里管够！”

沈砚提着温热的黄酒壶，转身踏着暮色，往烧烤飘香的驻地走去。

烤肉的焦香、晚风的清凉、黄酒的甜润。今晚的晚餐，早已注定是全场最顶配。

沈砚提着酒壶回到小院驻地时，炭火正噼啪燃着。

那堆木炭已经被何灵他们提前引燃，红彤彤的炭块上跳动着橘色的火苗。烤肉的香气飘得老远，混着夜风，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拽着每个人的鼻子。

江稍寒和李净已经把肉块全部切好了。她们坐在烤架旁的小矮凳上，竹签在指尖起落，一串串肉很快就码得整整齐齐。肉块切得匀称，肥瘦相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粉色的光泽。

看见沈砚手里的酒壶，江稍寒眼睛一亮。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肉串，像一只闻到鱼干的猫，凑了过来：

“快，先给我尝一口，我看看是什么味道。”

沈砚在周围扫了一圈。石桌上、矮凳旁，翻了个遍——没有小碗，没有杯子，什么盛酒的器皿都没有。他干脆拎着酒壶，直接递到江稍寒面前：

“没杯子，就这么喝。我给你扶着壶。”

江稍寒往后缩了缩。她皱着眉，表情里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嫌弃：

“不要，你不嫌我脏啊？”

沈砚挑眉。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随意，随口回了一句：

“你嘴脏？你吃屎了？”

李净本来正捏着一块肉往竹签上穿。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江稍寒一滞。她的脸颊一下子涨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又气又好笑，她抬眼瞪着沈砚，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沈砚，你要死啊！你才吃屎呢！”

“这不就得了，干净的。”沈砚举着酒壶，稳稳对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你没话说了吧”的笃定，“张嘴，尝一口。”

江稍寒迟疑了一下。她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沈砚，最终还是微微仰起头，对着壶口抿了小小的一口。

黄酒滑进喉咙。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咂了咂嘴，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外之喜”的惊喜：

“咦！是甜的，入口很滑，润乎乎的。”

李净好奇地往前挪了两步。她放下手里的竹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酒壶：

“是吗，那我也尝尝。”

沈砚调转壶嘴，又凑到李净唇边。李净轻轻小口饮了一点，细细品了片刻。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品鉴一杯昂贵的红酒。轻声说道：

“味道很特别，不是白糖那种直白的甜，一点都不腻。不像是后天加出来的甜味，像是我自己本来就是甜的。”

沈砚看着她。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你是甜的？我不信，除非给我尝一尝。”

李净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都泛着淡粉色，像三月的桃花。她含羞瞥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太过分了”的嗔怪：

“你好不要脸，现在还在直播呢，就这么调戏我。”

沈砚故作恍然。他一拍额头，表情夸张，像刚刚才想起来这件事：

“啊，对哦。那等不直播的时候再调戏。”

江稍寒当即哈哈大笑。她的笑声爽朗，身子微微晃动，差点从矮凳上滑下来。她一边笑一边指着沈砚，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在直播间里，弹幕正以疯狂的速度滚动。

沈砚这嘴是真敢说啊，张口就来。李净脸红这段我反复看了两遍，太害羞了。江稍寒反应好快，笑到我了。黄酒听描述就好好喝，天然谷物甜，不齁人。沈砚：直播收敛一点，下播再说。炭火烤肉滋滋响，配上甜黄酒，这小日子。何灵她们还以为人家只有一张肉卡，哪知道这边这么惬意。李净形容得很到位，粮食发酵的甜和加糖完全两回事。

沈砚把黄酒壶放到边上安稳放好。壶盖拧紧，酒香被锁在壶里，只有一丝丝甜味从壶缝中漏出来，混在夜风中。他转身走到烤架前面，木炭已经烧透，红彤彤的炭火温度正好。

他拿起穿好的肉串，架上去。油脂接触炭火，滋滋的声响跟着响了起来，白烟腾起，带着一股焦香。

暮色更深了。小院里的灯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黄酒的甜香混着炭火的烟火气，飘向更远的地方。

而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正盯着屏幕，咽着口水，等着看这场烤肉配黄酒的盛宴正式开始。

暮色已经沉得很重，天边最后一点霞光彻底消尽。无宗、赵大山、梦卿三个人打着手电筒，回到他们那座小院。

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来回扫动，晃晃悠悠，在墙面、地面、门框上来回游移。

无宗攥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光束先扫过院角的柴堆，翻了几下木柴，什么都没有。

“快，床垫、被套、枕套，还有墙缝，咱们刚才全都漏掉了，就盯着院子外头和柜子表面找，吃大亏了。”

赵大山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一支手电，慢悠悠跟上去。

“你小子，回来得倒是积极，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说不定节目组放卡的时候，本来就没往这些地方放。”

梦卿推开卧房的木门，手电往床铺上面照过去。被褥还保持着白天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先看床上吧，江稍寒她们就是在被套和床垫下面找到一大堆的。”

无宗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把掀开被子，指尖伸进被套夹层里面来回摸索，一遍摸完，空空荡荡。他又捏起枕套，顺着里面仔细摸了一圈，什么硬质卡片都没碰到。

“没有？这里居然没有？”

他不甘心，蹲下身，手电贴紧床板缝隙，手伸到床垫底下来回划拉，摸得满手灰尘，依旧一无所获。

赵大山拿着手电照向墙面青砖的缝隙，顺着墙缝一寸一寸扫过去。砖缝紧紧实实，平整干净，看不见半点藏东西的痕迹。

“墙这边也没有，看样子咱们这个院子，节目组压根就没往这些位置放卡。”

梦卿拉开衣柜柜门，手电照进去，伸手在叠放的旧衣物里面翻找，翻了半晌，摇了摇头。

“柜子夹层也没有。”

无宗不死心，拿着手电又跑遍厅堂，把之前看过的抽屉、陶罐、筐子又重新翻了一遍。光柱来回乱晃，折腾了好半天，连半张卡片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垂下手，手电的光垂落在地面，语气满是失落。

“不是吧，人家院里床垫被套里面全是货，到咱们这里，一处都没有？同样是五十张的院子，差别这么大？”

赵大山叹了口气。

“藏法不一样罢了。每个院子藏卡的位置本来就是分开设计的，人家那边的卡点在卧具，咱们这边的卡，多半都藏在户外地头那些地方，白天挖土豆的时候咱们错过了。”

梦卿把手里的手电关掉一点，低声道：“天都黑透了，地里更不好找，总不能再摸黑下土豆田。咱们忙活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四张卡，今晚也就只能水煮土豆了。”

无宗站在昏暗的卧房里，有点泄气。

“早知道一开始就多想一点，谁能想到三个大活人，找卡思路还比不过两个姑娘。”

跟拍的摄像机静静把这一幕录下来，直播间弹幕跟着刷起来。

哈哈哈哈连夜返工，结果空空如也，心疼无宗。

笑不活了，兴冲冲回来翻床垫，结果这里根本没放卡。

每个院子藏点不一样，他以为照搬别人的办法就行。

隔壁烤肉滋滋响，这边摸了一手灰啥也没有。

赵大山说得对，他们院子的卡大概率都在地里面。

无宗今天全程破防循环，太有节目效果了。

梦卿：我就知道回来也是白折腾。

无宗不甘心，手电光柱在屋里扫来扫去，眉头紧紧拧着。屋里屋外、墙缝床底、柜缝柴堆全都翻遍了，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角落，猛地一顿。

别的地方都查过，唯独那个垃圾桶没碰。

那是一个废弃机油桶改的简易垃圾桶，摆在屋门侧边，里面堆着烂菜叶、尘土还有一些碎秸秆。

无宗几步冲过去，一把拎起机油桶，倒扣在地上哗啦一声，垃圾尽数倾倒出来。尘土飞扬，烂菜叶子滚得到处都是。赵大山和梦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电的光牢牢落在这堆杂物上。

在一堆菜叶泥土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纸盒。

无宗也顾不得脏，伸手把纸盒扒拉出来，掀开盒盖。一沓彩色的食材卡整整齐齐躺在里面。

他一张一张飞快清点，数完之后声音都变了：“四十六张！整整四十六张！”

加上他们白天找到的四张，刚好五十张。

无宗瞬间炸了，站起身朝着跟拍的镜头，嗓门拔高，情绪激动。

“这就是妥妥的黑幕！要么一张都找不到，一找到直接是一整盒！摆明了故意折腾我们，就想逼着我们啃水煮土豆！这是歧视，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赵大山靠在门框上，手电垂在身侧，慢悠悠开口逗他：“哟，那照你这么说，你智商很高喽？高中高考考了多少分？”

无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和沈总差不多！”

赵大山笑了，眉毛一挑：“差不多？那是差多少？总不会是七百多分吧！”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成一片，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哈哈哈哈无宗吹牛不打草稿，和沈砚分数差不多？】

【七百多分？沈砚不是保送的吗，高考根本没参加，哪来的分数啊！】

【兄弟你这脑子有点跟不上啊，人家保送，直接跳过高考了】

【别忘了沈砚现在才是大一新生！材料系的狠人】

【多少教授一辈子都搞不出一种新材料，他公开的就十几种了，还有没对外公布的】

【拿高考分数衡量他？格局小到姥姥家了】

【分数只是纸面东西，钻研的本事和脑子才是真东西】

【前面无宗还在喊智商被侮辱，这下一句话直接暴露了】

【笑疯了，兴冲冲翻垃圾桶开出四十六张卡，转头吹牛翻车】

【好家伙，隔壁是床里藏卡，他们这个院子直接把全套卡塞机油桶垃圾桶里，节目组真会玩】

【白天翻遍所有干净地方，谁能想到卡藏垃圾桶里啊，换谁都想不到】

【这下好了，卡齐了，不用水煮土豆了，就是找卡的过程也太折磨人了】

【无宗：我要控诉黑幕！赵大山：高考多少分？无宗：和沈砚差不多！】

【沈砚要是听见这段对话，估计烤肉都要笑掉手里的肉串】

【梦卿站旁边都沉默了，估计没想到无宗会这么说】

地上，散落的菜叶尘土还没收拾，那一盒四十六张卡片安安稳稳摆在纸盒里。

梦卿看着满满当当的卡牌，无奈开口：“卡倒是齐了，就是这藏的地方，也太离谱了点。”

无宗这时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直播间网友说的话他看见了，脸颊一阵发烫，嘴硬嘟囔：“我说的又不是高考分数，我说的是钻研东西的脑子！”

赵大山哈哈一笑：“好好好，是我理解错了。卡到手了，咱们想想晚上吃啥，这下不用啃水煮土豆咯。”

无宗把那一盒卡片小心收好，腰杆挺得笔直，雄赳赳气昂昂。

“走，咱们去瞧瞧沈总那边在吃什么！咱们直接做得更好的，赵大爷，咱们往死里整，馋死他们！”

梦卿在一旁跟着点头，眼底带着笑意。

“没错，馋馋他们。赵大爷，接下来就看您的拿手好菜了。”

赵大山捋了捋袖子，乐呵呵应下来。

“好办。他们吃烤肉，咱们也安排烤肉串；他们要是吃青椒肉丝，咱们就做鱼香肉丝。再加一锅银耳莲子汤，甜丝丝的，吃完肉喝一口，舒服。”

无宗一下子兴奋起来，高声喊道：“赵大爷万岁！我爱死你了！”

他往前一扑，伸手抱住赵大山的胳膊，对着他肩膀就要叭叭亲两口。

赵大山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他往外推开。

“哎哎，干什么干什么！要亲你去亲梦卿，我一个糟老头子，不吃你这套！”

梦卿抿着嘴笑，慢悠悠接话：“赵大爷，男女有别，还是您替我代劳吧。”

无宗还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打算再来一下。

赵大山眼睛一瞪，故意板起脸：“滚滚滚，别闹得太过分啊！你再凑过来，我可就亲回去了。”

无宗动作猛地一顿，吓得往后一跳，连忙躲开，不敢再胡闹。

直播间弹幕瞬间笑成一片，刷屏刷得飞快。

无宗妥妥活宝，这综艺效果直接拉满。

梦卿这反击绝了，一句话甩回去，一点亏不吃。

还是赵大山老爷子厉害，一招反向威慑直接把无宗劝退。

想象那个画面我直接笑出声，老爷子太懂怎么治他了。

刚拿到全套卡就想着去卷对面，这胜负心也是没谁了。

隔壁烤肉配黄酒，这边鱼香肉丝加银耳莲子汤，这下有的比了。

无宗：我本来想表达喜爱，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赵大山：别来沾边，再靠近我反向出击。

这一组氛围好热闹，看着特别轻松。

本来还以为今晚只能水煮土豆，这下直接逆袭大餐局。

三个不同小队，三套晚饭，这下有得对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