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成虎是这巫山一带最大的药材山货恶霸,平日里一手遮天。
他二伯严崇岩在百味酱坊当总管事,想要砸掉哪个庄稼汉的饭碗,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山里的草药,村里的酱坊,两样命脉全被严成虎攥着。
这混账依仗着宗族权势,在十里八乡横行霸道,平日里坏事做尽。
前些日子,严成虎还险些在后山把白茹云给欺负了。
想起那副下流嘴脸,陆惊寒心头窜起一股火气。
“严成虎收药材山货的价格压得太狠,纯粹是在吸大家的血汗!”
“大伙往后把采到的山货全送我这来,我出的价钱肯定比他高!”
“百味酱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半死不活的破作坊而已。”
“等我的鱼池成了气候,赚的银子比酱坊多得多!”
“到时候我带着大伙一起吃香喝辣,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什么狗屁严成虎,你们犯不着怕他!”
陆惊寒压下喉咙口的火气,转头对着陈老太爷等人拱手。
“陈老太爷,我陆惊寒不强求大家。”
“愿意帮我的,我记大家的情分。”
“不敢蹚浑水的,我也绝不记恨。”
瞧见这眼蒙黑布的少年意气风发,陈老太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惊寒,你是个有骨气的后生,老头子没看走眼。”
“我虽说一把年纪不中用了,但也愿意拉下老脸给你撑个腰!”
“你心地仁厚有本事,往后定能带着月灵村过上好日子!”
话音刚落,边上几个村民也跟着应和起来。
村口的郑铁匠拉着媳妇走上前,嗓门格外洪亮。
“大家伙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没瞎之前,就是村里一等一的实诚后生,野狗断了腿你都帮着包扎。”
“比心肠,严成虎连你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老郑家跟着你干了!”
这番话让陆惊寒心口热乎乎的。
庄稼汉虽然看重铜板,平日有些势利眼,可这良心总归还是肉长的。
【叮!获得月灵村宿老村民归心,声望提升,天医值+50!】
【须弥空间拓展至一丈二尺,瞳膜杂质剥离!】
脑海里提示音掠过,黑布下的视野变得更加透亮。
严成虎突然跑来卡脖子,多半是张家在背后挑唆。
张家人经营寒潭渔产,严成虎霸占山货,两窝恶霸穿了一条裤子。
阻力肯定不小。
陆惊寒心里早有成算。
月灵村要是真被这群地头蛇堵得没法落脚,大不了换个地方折腾。
只要玄灵珠和天医系统在手,天下之大,何愁挣不来金山银山!
入夜,青山城绮梦楼二楼暖阁。
兽炉里吐出沉水香气。
伴随着一枚雕龙金印重重落下,鲁长风长长松了口气,放声大笑。
“太好了!”
“有了绮梦楼撑腰,我们山水楼再也不用受那天元酒楼的腌臜鸟气了!”
坐在对面的纳兰绮梦神情冷漠,收回纤长玉指。
“山水楼百年老号,底子不薄,与绮梦楼结盟互利互惠。”
“鲁掌柜经营得当,无需妄自菲薄。”
鲁长风偷瞧了一眼这位少东家,心头暗叹。
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只是性子过于孤傲冰冷,不知什么样的男儿才能降服这匹烈马。
“少东家过奖了,您年纪轻轻便执掌绮梦楼,那才是真本领。”
纳兰绮梦抿了口温茶,嘴角微扬。
“听说你们前日推出一批极品药膳席,昨早还是骂声一片,午后便满城称赞。”
“鲁掌柜打点周旋的手段,委实厉害。”
鲁长风老脸一红,有些尴尬。
“不敢欺瞒东家,此事老朽并未动用任何关系,全靠一位山野高人出面摆平。”
“高人?”
纳兰绮梦清冷的眼眸中浮现好奇。
“能说来听听么?”
鲁长风便转头递了个眼色,让身旁的萧晴儿细说原委。
萧晴儿言语利落,将后厨验药、大堂对峙的事情说了一遍。
可当“月灵村陆惊寒”这六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纳兰绮梦原本冷如寒霜的俏脸突然变了颜色。
大片绯红从她雪白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脑海深处,那天在酒楼门前被粗暴扯开衣裳,大手按在胸口按压的画面突然跳了出来。
那股滚烫至阳的男儿血气,甚至引得她身子莫名发软。
“禽兽!”
纳兰绮梦银牙轻咬,脱口骂出声。
萧晴儿吓了一跳,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神惊异。
只见纳兰绮梦双颊泛着桃花般的红晕,星眸之中却满是恼意。
“你们今日想推的拳头新菜,难不成也是这混账的杰作?”
萧晴儿赶忙欠身。
“正是,那道菜叫碧玉灵仙鱼,乃是……”
纳兰绮梦玉臂一挥,冷声打断。
“我身子乏了,此事改日再议。”
“灵秀,代我送鲁掌柜下楼。”
态度急转直下,萧晴儿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退出暖阁,萧晴儿一把拉住钟灵秀的衣袖,满心忐忑。
“灵秀姐姐,方才小妹说错什么了?少东家为何动这么大肝火?”
“莫慌,她这几日操持商会,身子虚乏。”
钟灵秀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
“你们且先回去歇息,等东家身子爽利了,咱们再谈联手推碧玉灵仙鱼的买卖。”
暖阁内,纳兰绮梦合衣倒在软榻上。
脑子里全挥之不去那个蒙着黑布的瘦削身影。
“该死的瞎子!”
“明明占尽了我的便宜,我怎的还会想起他……”
纳兰绮梦翻了个身,指尖轻触胸口。
被那至阳指力推拿按压过的经络,此时隐隐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她甚至胡思乱想,若能再让他推拿一回,胸口的憋闷兴许能除根。
“纳兰绮梦,你疯了不成!”
“他分明是个不知廉耻的大混蛋!”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股羞耻的杂念甩开,可心跳却越跳越快。
“咚咚咚。”
木门被轻轻叩响。
钟灵秀端着一只温热的凤纹瓷盆走了进来。
“好香啊,灵秀,你又在后厨鼓捣什么好东西了?”
闻到扑鼻的香气,纳兰绮梦从榻上坐起,郁闷的心情消散了大半。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唯独在美食面前端不住架子。
凤纹盆盖掀开,浓郁的鲜香在暖阁里弥漫。
纳兰绮梦拢了拢耳侧垂落的青丝,直勾勾盯着瓷盆里的鱼汤。
“这鱼怎会这般香?”
“你从哪家名楼挖来了灵厨?”
钟灵秀知道自己这个外表高冷的好闺蜜,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她笑着盛了一碗鱼汤,夹了两片极嫩的鱼唇递过去。
“干嘛?就不能是我新研制的菜式?”
纳兰绮梦取笑道:“不可能,你胸这么大,不可能有这脑子!”
“你不大吗?我检查检查!”
钟灵秀作势要去摸,纳兰绮梦娇笑着捂住胸口。
“好了,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钟灵秀把瓷碗递过去,接着继续说道。
“跟你说真的啊,你再玩几天就回去吧,叔叔婶婶该担心了。”
“我才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到家里他们就非得逼我跟这个公子那个少爷的见面。”
“我就不明白了,难道我们女人就不能靠自己生活?”
“反正我是不回去,我一定要在青山城干出点名堂来,让他们知道我纳兰绮梦不是花瓶!”
说话间,纳兰绮梦已经端起瓷碗,夹起一片鱼唇放入嘴里。
一瞬间,纳兰绮梦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