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宗、赵大山、梦卿三人提着卡牌，兴冲冲回到驻地院子。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村庄，只有各家窗棂里透出零星的光。他们刚踏进院门，炭火的红光就先撞进了眼里。沈砚正守在烤架边上，手里拿着夹子翻着肉串，动作不紧不慢。油珠从肉块边缘渗出来，滴落在烧得通红的炭火上，"滋啦"一声，白烟腾起，带着一股焦香。
院子的另一侧，何灵、可娜、范天仙那一组蹲在石台上洗菜切肉。灶台干干净净，柴火还没有点燃，菜板上的青菜才切了一半，看起来进度远没有这边快。
无宗一眼瞧见烤架上的肉串，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嗓门扬得老高，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沈总，你这可不地道啊！既然手里集齐全部卡片，怎么说也该好好置办一桌丰盛的，怎么就简简单单吃烤肉？就不怕吃多了蹿稀吗？"
这话一出，正在伸手接肉串的江稍寒眉头一皱。她手里捏着一串刚烤好的肉，油汁顺着竹签滴下来，闻言直接瞥向无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无宗，你好恶心啊，马上就要开吃了，偏偏说这种话，你礼貌吗？你的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梦卿在一旁轻轻接上话。她手里还攥着一把青菜，眉眼带笑，声音温温柔柔的：
"体育老师可不背这个锅，人家也是很讲文明的。"
赵大山朗声笑起来。他伸手拍了拍无宗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行了别闹了"的意味：
"你小子，少说两句，安分做饭去。没闻见吗，人家这烤肉眼看着马上就要熟透了。"
无宗吐了吐舌头。他倒是没真生气，只是扬着下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那一盒满满当当的卡片——那是他们回去补搜的成果，每一张都带着灰尘和成就感：
"我们可不一样，今晚有鱼香肉丝，还有银耳莲子汤，烤肉也少不了，档次直接拉满！"
何灵手里的青菜顿了顿。他抬起头，诧异地看向他们，眉头微皱：
"你们？你们不是只找到四张卡吗？"
无宗扬起脑袋，一脸神气，却偏偏不答话，只是把那盒卡片抱得更紧了，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在直播间里，弹幕正以疯狂的速度滚动。
有人吐槽无宗："无宗这张嘴真的是逮到机会就捣乱。""江稍寒怼得好，好好的烤肉局差点被他一句话破坏胃口。""梦卿补刀太妙了，体育老师成功避险。"
有人关注进度变化："赵大山老爷子一直控场，就怕无宗越说越离谱。""好家伙，三组进度又变了，沈砚组马上开饭，何灵组还没生火，无宗组刚逆袭拿到满卡。""无宗：我们有鱼香肉丝加银耳汤，卷死你们。""刚才还在吐槽节目组黑幕，现在转头来挑衅沈砚了。"
有人纯粹馋了："烤肉闻着都香，别听无宗瞎胡说。""坐等两边大餐同台对比，这下热闹了。"
可娜往李净身边靠了靠。她压低声音，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悄悄打听情报"的狡黠：
"李净，原来你们居然找到了全部的卡片，一会儿多烤一点，给我们留点尝尝。"
沈砚耳朵灵。他正翻着肉串，这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耳朵里。他挑了挑眉，头也不抬地开口：
"哎，娜娜诶，你这话讲的，难不成我们还忍心看着你们眼巴巴馋着？放心，我们吃肉，肯定不会忘了留给你，到时候让你舔签子。"
可娜当即不依了。她几步上前，一把抱住沈砚的胳膊——那动作自然得像抱住一棵大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嗲气：
"沈砚哥哥，我知道错啦！我想吃烤肉嘛，先让我吃好不好。"
烤架上三十多串烤肉刚好烤得油亮焦香。沈砚还没来得及往旁边盘子里放，可娜伸手一捞，整盘肉串直接被她抱走了。动作之快，像一只抢到松果的松鼠。
沈砚本来是打算逗逗她，没真打算给这么多。但东西已经被抢到手，他也不好再伸手往回夺——那画面太难看了，堂堂一个大男人跟女孩子抢肉吃，传出去像什么话。
江稍寒和李净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朝沈砚翻了个白眼，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样。江稍寒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
"沈总，你可真是大方。难怪女朋友换得勤快，原来是压根不懂怎么拒绝人。要不是你篮球打得好，拿过世青赛冠军，我看啊，你这辈子就只能当个打工仔。"
这话落进耳朵里，沈砚身子微微一顿。
前世的画面猝不及防浮上来。他确实就是个普普通通打工的，每天挤地铁、加班、写方案，辛苦奔波，最后被身边人抛下，孤零零在病床上离开，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划过脑海，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他轻轻叹了口气，笑着回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了"的坦然：
"唉，狗改不了吃屎，我就是学不会拒绝女人。江稍寒，要不你来追我？我好好考虑一下，然后再拒绝你。"
江稍寒脸色瞬间一黑。她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低下头闷头穿肉串，动作比刚才快了三倍，像是在发泄什么。
旁边的何灵、范天仙、无宗还有梦卿，一下子全都笑出声来。何灵笑得肩膀直抖，范天仙捂着嘴，无宗直接拍着大腿，梦卿则是一边笑一边摇头。
赵大山捋着胡子，笑得眉眼弯弯。他慢悠悠地打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出来了"的笃定：
"沈总，这话我可不信。真要是小江跟你表白，你哪里舍得拒绝，怕是当场就得说一句，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沈砚笑着看向赵大山，夹子在空中晃了晃：
"老爷子，这都被你看穿了，合着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赵大山哈哈一乐，摆了摆手。他的笑容爽朗，在火光映照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方才还在说无宗说话够恶心，现在一看，你比无宗还要腻人。"
沈砚笑了笑。他转身走到放肉串的地方，又拎起一大把串好的肉，走回烤架边上，重新架到炭火上面。滋滋的油声很快又响了起来，白烟腾起，香味更浓了。
一旁的无宗听见这话，委屈巴巴地开口：
"大爷，您说沈总就说沈总，捎带上我干什么啊？"
何灵抿嘴一笑。他放下手里的青菜，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自找的"的意味：
"说你，当然是说你方才说蹿稀那茬。"
可娜正捧着烤肉吃得美滋滋。她听见这话，嘴里的肉忽然好像没那么香了——但只是"好像"，她还是咬下大大的一口，嚼了几下，眼睛一亮：
"咦，这烤肉有意思，孜然放得并不多，可肉本身的香味特别突出，你们尝尝看。"
她说着，伸手分给旁边几人一人一串。何灵、范天仙、梦卿、赵大山接过肉串，咬下去，全都愣了一下。
神色里满是诧异。
何灵忍不住惊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震撼：
"我去，这个是真的香！"
赵大山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眼神里带着惊疑，先看向方才江稍寒、李净切好的肉块，又移步到烤架旁，一样一样翻看着边上摆着的调料罐子。他低头瞧了瞧那只盛油的小碗，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必须搞清楚"的执着：
"沈砚，你在油里面加了什么东西？烤出来的肉怎么能这么香？"
沈砚淡淡摇头。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你猜"的从容：
"没什么啊。"
赵大山拿起油刷，在油碗里轻轻搅了一圈再提起来。油液缓缓往下流淌，质地格外绸腻——不是普通食用油的清透，而是一种浓稠的、带着微黄光泽的质感。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混了别的东西。
沈砚轻轻一笑。他把肉串翻了个面，油汁滴在炭火上，又是一阵白烟。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永远猜不到"的神秘：
"别问啦，我是不会说的，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
而在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炸开。
有人调侃："祖传秘方可还行，沈砚开始卖关子了。""难怪味道不一样，重点全在那碗油里面。""赵大山观察力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油不对劲。"
有人分析烤法："孜然放得少，突出肉本身的鲜味，这个烤法讲究。""可娜刚还被蹿稀那句话膈应到，一口肉直接征服了。"
有人纯粹馋了："一群人吃了全都懵住，这个秘方勾起好奇心了。""沈砚藏得死死的，一点口风都不漏。""好想知道到底加了啥，馋得我不行了。""前面还在打闹，现在全都被烤肉味道折服了。"
无宗把手里的食材卡往石桌上一拍。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拍惊堂木：
"我不折腾别的菜了，今晚就吃烤肉！节目组，我们罢工，不吃别的，就蹭沈总的肉！"
沈砚手上还翻着肉串。闻言抬眼瞥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敢吗"的挑衅：
"我今天还没洗澡呢，你确定要吃？要不你先过来舔一口，好好确认下要不要吃我的肉。"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何灵、可娜、范天仙几人本来还蹲在石台边洗菜切肉。一听这话，眼睛齐刷刷一亮——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而是因为"蹭烤肉"这个信号。手里的青菜直接往旁边一丢，拿起刀就开始切肉块，摆明了今晚也打算跟着蹭烤肉。
动作之快，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了冲锋号。
无宗乐呵呵地跑回屋里。片刻后，他抱出来一包一次性纸杯，拎起黄酒壶挨个倒酒。酒壶倾斜，金黄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每一杯都倒得满满当当。
一杯、两杯、三杯……数下来一共八杯，唯独少了沈砚那一份。酒壶底朝天晃了晃，一滴黄酒都倒不出来了。
无宗举着空了的酒壶看向沈砚，有点犯难。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我不是故意的"的委屈：
"沈总，酒倒完了，没你的那份了，怎么办？"
江稍寒抿着唇笑。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活该"的幸灾乐祸：
"谁让你倒得这么痛快，一点都没给沈砚留。"
李净捧着自己那杯黄酒。她轻轻晃了晃杯里金黄的酒液，目光落在沈砚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又带着一丝"你自找的"的无奈。
赵大山笑出声。他的笑声爽朗，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哈哈，好酒全都被我们分完了，沈总这下没口福咯。"
而在直播间里，弹幕又热闹起来。
有人吐槽无宗："好家伙，集体罢工蹭烤肉，节目组任务直接作废。""沈砚那句话太损了，无宗居然面不改色。""何灵她们反应好快，菜直接扔了，主打一个蹭饭。"
有人心疼沈砚："无宗倒酒倒是积极，倒完才发现把主人的酒分光了。""一壶黄酒刚好八杯，沈砚：我辛苦取的酒一口没捞着？""本来三组各做各的饭，现在直接合并成烤肉大宴了。"
有人出主意："沈砚祖传秘方烤肉，谁不想蹭一口啊。""有没有办法再去老乡家舀一点啊，沈总不配喝酒吗？"
赵大山端起纸杯抿了一口黄酒。
他的眼睛微微一抬，眉毛扬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他咂了咂嘴，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外之喜"的惊喜：
"咦！老酒啊，居然是甜口的。"
他放下杯子，快步走到烤架旁。不由分说，把沈砚手里的烤串接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接过自己家的活：
"沈总，你歇着，烤肉交给我来照看，你再跑一趟，再弄点酒回来。"
沈砚笑了一声。他松开夹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翻了这么久的肉，手腕确实有点酸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看穿了"的无奈：
"赵大爷，你这是尝到甜头就惦记上了。行吧，我再去讨一点。"
赵大山乐呵呵地把肉串在炭火上翻转。木炭火星轻轻跳起来，像一颗颗红色的小星星。他的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这才是懂事的好后生！你只管去，我的烤肉手艺不差，有这么好的肉，保管让大伙吃得尽兴。"
一旁的梁导在不远处看着。他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对讲机，见状马上低声吩咐摄影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能错过这个镜头"的急切：
"跟上沈砚，机位跟紧，一路拍过去。"
两名摄像应声。他们扛起机器，快步跟上沈砚的脚步。镜头稳稳地对着沈砚的背影，跟拍他再次走向夜色深处。
而在直播间里，弹幕接连滚动。
有人调侃赵大山："赵大爷尝到甜黄酒，直接把沈砚支去续酒了。""好家伙，尝到味道就上头了，这黄酒魅力这么大。""梁导懂啊，这种桥段肯定不能放过，必须全程跟拍。"
有人期待画面："沈砚又要跑一趟老乡家了，辛苦跑腿人。""赵大山主动接手烤肉，这下放心了，不愁肉烤糊。""就等着再看一次黄酒舀起来那绸溜溜的画面。""今晚全员烤肉局，配上温黄酒，氛围感拉满了。"
夜色彻底沉落乡村小路。
晚风习习，虫鸣四起。沈砚带着摄像组，再次快步走在田埂上。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两趟了，脚下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坑洼都记得清清楚楚。
走到农户小院前，院门依旧敞开。院内灯火温和，大叔大婶还在院里乘凉闲谈。两张竹椅摆在院中央，中间放着一壶茶，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看见沈砚折返回来，中年男子笑着起身迎接。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还会来"的了然：
"沈总，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黄酒好喝，还想再来装点？"
沈砚点头轻笑。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走得太快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从容：
"是啊，大家喝着觉得味道太好，一下子喝光了，我再来讨一点，今晚配烤肉喝。"
谁知大叔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他带着几分无奈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来晚了"的惋惜：
"哎呀，你来晚一步！就在你走后没多久，来了一个外地大老板，直接出价一万块，把我院里这一整缸黄酒全都打包买走了，车刚开走不到两分钟。"
沈砚微微一怔。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了然。那个匿名大佬——直播间里那个出价一万块的土豪，居然真的开车来了，而且动作这么快。
他没有纠结。顺势问道，语气平静：
"没事。那大叔，咱们村里还有谁家酿了这种小米黄酒吗？我出钱买一点就行，不用多，够我们几个人小酌就好。"
中年男子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了。整个村子，就我一个人还守着这门老手艺。这几年村里人都嫌麻烦，没人再酿，偶尔谁家想喝，都是请我过来帮忙做。"
他顿了顿，指了指墙角那口空缸——缸口大敞着，红布被丢在一旁，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酒膜残留在缸壁上：
"别家就算往年有剩的，放这么久早就发酸变质坏掉了，根本不能入口。现在村里，是真的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一旁的大婶也跟着补充。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温和但坚定：
"可不是嘛！纯小米古法发酵，费时费力，年轻人没人学，也就我们老头子还年年坚持酿一缸。今天这缸，是今年唯一一缸新酒了。"
沈砚闻言彻底了然。
今晚的黄酒，是真的断货了。
他笑着道谢，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坦然：
"行，我知道了，麻烦大叔婶子了。"
简单寒暄两句，沈砚转身，原路返回。
跟拍摄影师全程记录。镜头从沈砚的脸移到空缸，再移到大叔无奈的表情，最后定格在沈砚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而在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疯狂刷屏。
有人震惊："我的天！真有人连夜开车过去一万块包缸了！""我之前还以为网友吹牛，结果是真土豪！""怪不得没酒了，属实是手慢无。"
有人感慨："唯一一缸被买走，全村断货，这下真喝不上了。""沈砚第二次跑腿直接跑空，太可惜了。""刚尝到甜味就没了，全员黄酒局破灭。"
有人分析："一万块买一缸农家黄酒，这格局真的绝了。""果然物因人贵，沈砚喝过的酒，直接身价暴涨。""太遗憾了，还想看一次绸腻黄酒流淌的镜头。"
有人总结："今晚烤肉有了，专属黄酒限定没了，妥妥绝版待遇。"
晚风掠过田间。
沈砚踏着夜色往驻地走去。他的手里空空的，没有酒壶，没有黄酒，只有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身后，摄像机的镜头稳稳地跟着。镜头里，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但步伐依然稳健。
驻地那边，炭火还在噼啪作响，肉香还在夜风中飘荡。赵大山的烤肉手艺确实不错，远远就能闻到那股香味。
原本热闹的黄酒小酌局，就此成了今晚最大的遗憾。
但遗憾，有时候也是一种圆满。
因为今晚的烤肉，已经足够香了。而那缸被买走的黄酒，带着沈砚的科普、镜头的记录和所有人的期待，成了这个夜晚最特别的注脚。
物因人贵，酒因人绝。
这缸酒，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