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档案馆无门·上
十月十五日,下午一点十分。陈默站在档案室铁门前。
王芳站在里面。她身后那面墙上贴着一张白纸。“第三值日生封存”六个字还在。底下多了一行小字,手写的,蓝色圆珠笔:“封存时长七十二小时。解封条件:工厂重启。”
他走进去。把照片放在桌上。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两件事重叠:工厂恢复与第三值日生解封同步。七十二小时后同时发生。需要在这之前找到永久关闭工厂的方法。工厂永久关闭的线索可能在1993年第一批值日生的档案里。”
他合上本子。对王芳说:“1993年的档案卷宗在哪?”
“A区第三排。你之前翻过的那批。”
他走到A区第三排。铁架上卷宗排列整齐。他抽出A-2-17-0349号卷宗。之前他看过。1993年失踪人口档案。名字被涂黑。备注栏写着“该员已于1993年7月6日零点零七分于档案室地下三层失踪”。
他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备注栏下面还有一行字。很淡。快被时间磨掉了。他凑到灯下看。手写体:
“失踪者共三十八人。档案封存于负二层。目录编号:诡门。”
负二层。诡门。他之前下去过。替身工厂第一车间。没有看到档案柜。
“王芳。负二层除了工厂车间还有什么?”
“不知道。我没下去过。你之前说下面有走廊。两边是玻璃窗。里面是操作台。没看到档案柜。”
“工厂车间是后来建的。1993年的时候负二层只有档案室。三十八个人的档案放在那里。后来工厂改建,可能把档案挪了位置。挪到工厂没覆盖的区域。”
他掏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十月十五日下午一点十五分。1993年档案线索:三十八人失踪记录封存于负二层。目录编号‘诡门’。工厂改建后档案可能挪位。需再下负二层搜索未覆盖区域。”
松开按键按下播放。预演画面展开。他看见自己从黑板裂缝下去。穿过工厂车间。车间关着,模具全部静止。他走过车间尽头。那里有一扇门。他之前没注意过。铁门。锈得很厉害。门上方用粉笔写着:“诡门档案。非请勿入。”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档案室。铁架上一排排卷宗。三十八本。每本封面上一个名字。第一本:陈默。第二本:陈建国。第三本:李秀兰。画面结束。
他睁开眼。“找到了。工厂车间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面写着‘诡门档案’。里面三十八本卷宗。第一本就是我的名字。”
王芳看着他。“你要下去?”
“对。现在就去。趁工厂还在关闭状态。等七十二小时之后工厂重启,那扇门可能就没了。”
他走到黑板前。掏出铜钥匙。插进黑板正中央。往下转。黑板裂开。暖白色的光透出来。石阶往下延伸。他回头对王芳说:“你在上面守着。如果两小时后我没回来,打电话给林小雨。让她带学生从教室撤离。往南走。别回头。”
“你去多久?”
“很快。只找档案。不碰其他东西。”
他走下石阶。三分钟后到了负二层。走廊里灯亮着。但比之前暗。工厂关闭,电力减半。他走过玻璃窗。操作台静止。模具里替身休眠。走到车间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铁门。锈迹斑斑。门上方用粉笔写着:“诡门档案。非请勿入。”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档案室。面积不大。两排铁架。上面放着卷宗。他数了一遍。三十八本。每本封面上一个名字。第一本:陈默。第二本:陈建国。第三本:李秀兰。第四本:周小满。第五本:林小雨。
他抽出第一本。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表格。姓名:陈默。性别:男。年龄:六岁。值日生编号:001。入职日期:1993年7月6日。状态:失踪。备注:第一个值日生。负责擦黑板。当天失踪。未找到遗体。
他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是一份手写记录。蓝色圆珠笔。字迹歪斜。他认得。是他自己的笔迹。但他不记得写过这份东西。记录内容:
“我擦掉了所有人的名字。黑板空了。我走出教室。但走廊里多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一间档案室。里面全是卷宗。每本卷宗上都有一个名字。我翻开第一本。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拿起笔在状态栏写了‘失踪’。写完我就进来了。再也出不去。”
他往下读。第三页还有一行字。更潦草。像在发抖:
“诡门不是门。是档案柜。每一个被写入的名字都是一扇门。打开一本卷宗就等于打开一个人。我打开了自己的卷宗。所以我被困住了。想出去,得找到打开我卷宗的人。替我把状态改成‘释放’。”
他合上卷宗。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诡门档案真相:三十八本卷宗对应三十八个值日生。每本卷宗是一个入口。打开自己卷宗的人会被困在里面。第一值日生打开了自己的卷宗。所以他失踪了。要释放他,需要别人打开他的卷宗改状态为‘释放’。”
他把卷宗塞回去。抽出第二本。陈建国。他父亲的名字。翻开。第一页表格。姓名:陈建国。值日生编号:002。状态:失踪。他翻到第二页。手写记录。他父亲的笔迹。他认得。从小看他爸写字。
“我被儿子擦掉了名字。我找不到出去的路。走廊里多了一扇门。我推开门。里面是我自己的档案。我翻开看了一眼。就被关进来了。如果有人看到这份记录,请帮我改状态。改成‘释放’。我想回家。”
他攥紧卷宗。他父亲也被困在卷宗里。他父亲三十年前就失踪了?但他父亲还活着。住在城南。他昨天还打过电话。他掏出手机。打给他爸。响了三声接了。
“爸。”
“嗯。怎么了?”
“你三十年前有没有去过档案室地下三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你先回答我。”
“去过。那天晚上我值班。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说七天后我会忘记自己。我去了档案室。看到黑板上有我的名字。我擦掉了。然后走廊里多了一扇门。我推开门看到自己的档案。翻开看了一眼。后来我就回家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确定?你没被困在里面?”
“没有啊。我好好的。你在说什么?”
他攥紧手机。他爸翻开卷宗看了一眼。但没有被困住。为什么?他翻到陈建国卷宗第三页。第三页底部有一行小字。刚才没注意到的:“状态已修改为‘释放’。修改人:陈建国本人。修改时间:1993年7月7日。”
他爸自己把自己释放了。翻了卷宗之后自己改了状态。所以出来了。但第一值日生没改。所以他困在里面。
他把陈建国卷宗塞回去。抽出第三本。李秀兰。他母亲。翻开。表格。状态:失踪。第二页手写记录。他母亲的笔迹:
“我儿子擦掉了我的名字。我进来找我的档案。翻开了。被困住了。如果有人看到这份记录,请帮我改成释放。我想回家给我儿子做饭。”
他掏出笔。在状态栏写:“释放。”写完之后卷宗抖了一下。封面上的名字变淡了。然后消失。整本卷宗变成白纸。他母亲的名字从封面上消失了。释放了。
他掏出手机打给他妈。“妈。”
“哎。怎么了?吃饭了没?”
“吃了。你还好吗?”
“好着呢。你爸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做饭。你晚上回来吃吗?”
“回。我晚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档案室里。三十八本卷宗。每一本都是一个被困的人。他翻开第一本陈默的卷宗。拿起笔。在状态栏写了两个字:
“释放。”
写完。卷宗抖了一下。封面上的“陈默”两个字变淡了。但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另一个名字。他凑近看。那个名字是:
“第二值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