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 早产惊险
催产药喝下去六个时辰后，阵痛变成了有规律的宫缩。沈清辞躺在床上，手攥着被角，每疼一次就数数。她在实验室里做过疼痛耐受实验，知道怎么分散注意力。数到第三十七次宫缩时，宫口开了。太医掀帘看了一眼，说“快了”。
就在这时，能量检测仪忽然尖啸起来。红灯狂闪，脉冲声密得像暴雨。陆鸣从外面冲进来，隔着帘子喊：“矩阵在冲击抑制圈东段！触手快顶出来了！”
沈清辞咬着牙，满头冷汗。她一只手攥着被角，另一只手伸到帘子外面：“检测仪给我。”
陆鸣把铜盒塞进她手里。红灯闪得刺眼。她看了一眼数值，触手冲击的强度比预想的大，抑制圈的东段已经出现裂缝了。照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内就会被顶穿。
“陆鸣。”她喘着气说，“把祭坛上那三颗仿星石取下来。嵌到东段裂缝那里。顶住。”
“祭坛上的仿星石取下来，阵图反接就停了——”
“阵图反接停了，矩阵的触手也会被仿星石的直接能量压制。短时间能顶住。快去！”
陆鸣跑了。静姑姑攥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晴儿，你专心生。外面的事别管。”
“不管不行。矩阵现在冲进来，大家都得死。”她疼得说不下去，闭着眼熬过一阵宫缩。宫缩过去，她深吸一口气，“妈，帮我数着。每次宫缩来的时候告诉我。”
静姑姑抹了一把眼睛，点头。
产房外面，萧景昀坐在轮椅上，左腿绑着木板。暗卫一趟一趟跑来报信。东段裂缝又扩了一尺。陆鸣把祭坛上的仿星石取下来嵌进去了。矩阵的触手暂时退了半尺，但还在往外顶。
“王爷，抑制圈西段也出现了裂缝！”
萧景昀攥着轮椅扶手。“预备队全调过去。仿星石还有几颗？”
“备用件还有五颗。全送过去了。”
“送完了呢？”
暗卫低着头没说话。送完了就没了。抑制圈撑不住了。
产房里又传来沈清辞的喊声。萧景昀的轮椅往前挪了半寸，又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绑着木板的左腿。腿断了。他进不去。他攥紧扶手，对着产房门喊了一声：“沈清辞！你快点生！”
里面传来一声骂：“你催什么催！你自己来生！”
萧景昀的嘴角抽了一下。旁边的侍卫假装没听见。
阵痛越来越密，宫缩间隔越来越短。沈清辞咬着布条，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静姑姑在旁边给她擦汗。太医说“看到头了”。
就在孩子头出来的一瞬间，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检测仪的尖啸达到了顶峰，红灯亮得刺眼。陆鸣在外面大喊：“东段抑制圈破了！矩阵的触手冲出来了！”
沈清辞猛地使了一把劲。孩子的身子滑出来，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响亮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孩子体内爆出来，冲出产房，直冲天际。金光撞在东段抑制圈被冲垮的位置，把矩阵的触手硬生生弹了回去。地陷停止了。检测仪的尖啸声戛然而止，红灯变回橙色，又慢慢变回黄色。
满府寂静。然后暗卫跑过来喊：“王爷！东段抑制圈缺口被金光补上了！矩阵的触手退回去了！”
萧景昀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金光。产房里传来静姑姑的哭声。他推着轮椅往门口挪，门从里面开了。静姑姑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是泪，但笑着。
“王爷，男孩。母子平安。”
萧景昀伸手接过襁褓。孩子皱巴巴的，脸红通通的，闭着眼在哭。浑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像刚点亮的灯笼。他抱着孩子的手在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产房里。沈清辞躺在床上，头发全湿了，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朝他笑了一下。
他把孩子抱进去，放到她枕边。沈清辞侧头看着襁褓里的儿子。孩子还在哭，但金光渐渐淡下去了。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攥住了她的手指。
“他攥我。”她说，声音哑得厉害。
静姑姑凑过来看。孩子攥着沈清辞的手指，小拳头捏得紧紧的。静姑姑忽然“咦”了一声。
“他手里攥着东西。”
沈清辞掰开孩子的小拳头。手心里有一小片透明晶片，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晶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她凑近看，那些细纹排列成两组——二进制码。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翻译出来。第一组是“妈妈”。第二组是“我认得你”。
沈清辞攥着晶片，手指发凉。她抬头看向静姑姑，又看向萧景昀。孩子在她怀里安静下来了，哭声停了，闭着眼睡觉。金光彻底消散了。
“前世记忆。”陆鸣从门口探进头来，看见了晶片，“这孩子带着记忆来的。天衡钥匙觉醒的时候，把某些数据写进了晶片里。可能是你那边世界的记忆碎片，也可能是矩阵的数据残留。他天生就带着这些东西。”
沈清辞把晶片攥在手心里。孩子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小拳头松松地张着。她低头看着他。他长得像萧景昀，眉毛浓，鼻梁挺。但攥着晶片的那只手，手指修长，跟她一模一样。
“妈妈。”她低头对着孩子轻声说，“你认得我。”
孩子咂了咂嘴，没醒。
萧景昀坐在床边，伸手把孩子从她怀里接过去。他抱着孩子，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看她。
“他叫萧念。”
“萧念？”
“念念不忘的念。”他把孩子举高了一点，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念着你，念着那边，念着所有该记着的东西。”
沈清辞看着他抱着孩子的样子。他左腿还绑着木板，坐在床边，姿势别扭，但抱孩子的胳膊很稳。她把晶片收好，靠在引枕上。
“行。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