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山议事堂,九把交椅。
包拯坐主位,龙头铡搁在堂下,刀口朝天,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文卿站在堂心,袖子里还揣着那本账册。
“苏文卿。”包拯开口,“你名字在账上。”
温绮罗第一个跳出来,红裙一甩,声音嗲嗲的,“殿正大人!她入学那天就被艳绮派记了名!”
“温师姐。”苏文卿扭头看她,“你也是艳绮派圣女,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我是被逼的!”
“我也是被记的。”
“你不一样!你入门三月连跳三级,文气涨得邪门,全山就你最可疑!”
“我来书山头一天,写的是‘奇变偶不变’,得了零分,被笑是呆瓜。你猜艳绮派图我什么?图我会背圆周率?”
满堂憋笑。
“你……”
“行了。”包拯抬手,“苏文卿是我派下去的。”
温绮罗杵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今日设堂,”包拯目光扫过八把交椅,“只为一道令。”
周执事把文书捧上来。
“三日前午夜,巡防营接到调令,调走边塞派三道巡防。印,是真的。”
“印是真的,令是假的。”高达夫一巴掌拍在案上,案角木屑崩飞,“老子没批过这道令!”
“你的印,从不离身?”
“从不离身!”
“那晚,你人在哪?”
高达夫的大脸上,头一回浮起一层心虚的红。
他侧头,瞟了眼左手边。
左手边坐着的李不太白,低头看鞋尖。
再过去一把交椅上的袁宏道,摸胡子。
“说,如实回答。”殿正大人道。
“我跟老李、老袁,喝了点……酒。”
“多少?”
“三坛。”
“三坛叫一点?”
“是坛子小!”
李不太白赶紧接话:“殿正,我们三个,一个喝趴了,一个趴了还唱,一个唱完就睡了。谁半夜起来拿印,真不知道。”
殿正站起身。
“印在,令是假的。说明取印的人,手上还有一方印。”
“什么意思?”高达夫愣了。
“巡防营那方印,是阴阳双印。阴印明印管日常巡防,阴印暗印管紧急调令。有一方印,令可作数。”
“暗印呢?”
“二十年前,丢了。”
“丢哪了?”
殿正包大人盯着堂外那片天。
“丢那天,沈兰溪离开书山。”
“今日且到这,散了吧。”
苏文卿和苏子瑜跟着周执事往巡防营库房走,边走边气。
“苏师兄。”
“嗯。”
“你脸色发白。”
“没白,当时就是有点慌神。”
“你手上还有血。”
苏子瑜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只是破了点皮。”
“为大儒那一夹,你硬顶了五秒。”苏文卿从兜里摸出颗茶叶蛋塞他手里,“吃个蛋,补充体能。”
“我不饿,你蛋真多!”
“那是,我想几个就有几个。”
“而你只有两个蛋蛋,哈哈哈。“
“你……姑娘家家,说这话……不害臊?”
苏子瑜脸红心跳,两只耳朵红透了。
“你耳朵一红就要嘴笨,这我熟。”
苏子瑜攥着那颗蛋,没扔。
库房在巡防营最里头。
两扇铁门,锁了三道。周执事掏钥匙,手抖得对不准锁孔。
“周执事,我来。”
苏文卿接过钥匙,“咔”一声开了。
进了库房,她直奔正中那方乌木印匣。
印匣擦得锃亮,印台完好,阳印端端正正摆在里头。
苏子瑜忽然抬头。
“上头有字。”
苏文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库房横梁上,四行小字,像是用刀尖新刻的,刻痕还泛着白。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库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响。
苏文卿顿时呆滞。
这四句,是她当众念的《鹊桥仙》下阙。
而包大人说过,这下阙,只在文皇殿一份三百年残卷上见过。
苏子瑜转过脸看她,一字一字发问:“这下阙,除了你,谁还知道?”
“包大人说了,残卷在文皇殿。”
“能读文皇殿残卷的,”苏子瑜声音更紧急了,“段位不低于文宗。”
苏文卿手里的灯,“啪”地掉在地上。
板子叮。
【醉春楼后续:账册七人,三人文气被吸废,四人下落不明。】
【关键发现:巡防营库房梁刻四句诗。】
【线索判定:刻字者读过文皇殿残卷,段位不低于文宗。】
【新任务:查明副印下落。时限:七日。】
【预警:书山现阶段八大宗师,最高大儒巅峰。】
半空弹幕哗哗刷过去。
【等等!八宗师最高才大儒,谁能读文皇殿残卷!】
【所以刻字的不是山上的活人?】
【副印丢了二十年,也就是说那人二十年前就在了!】
【我头皮发麻,这内鬼是埋了二十年的钉子!】
回院子的路上,苏文卿撞见蹲在墙根喝酒解愁的李不太白。
他一见她就招手:“丫头,过来。”
“师父。”
“梁上那四句,我看了。你知道最邪的是什么吗?”
“说说。”
“二十年前,我跟沈兰溪对过诗。她那天念过一模一样的四句。”
“她也读过残卷?”
“她那时候才举人。”李不太白伸了个懒腰,“读不到。”
“那她怎么知道?”
他把酒葫芦举到嘴边,倒了半天,一滴没倒出来。
“她把残卷背下来了,有人念给她听的。”
“谁念的?”
李不太白抬眼,看她。
“谁知道呢。”他晃晃悠悠往屋里走,“那年头,能上月球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苏文卿站在原地,把半颗卤蛋攥在手里。
板子叮。
【检测到 李不太白 好感度 +9。当前好感度:51。】
【触发隐藏线索:二十年前,有人为沈兰溪读过文皇殿残卷。】
【新钩子:那年能上文皇殿者,书山现存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