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它就是真的
书名:错把帝姬当皇嫂,皇叔夜夜破戒律 作者:寒山不渡 本章字数:3079字 发布时间:2026-10-29

  太和殿。

  铜鼎里的瑞脑烧得呛人。

  石灰味从殿心漫上来,香压不住。

  十二只黑漆木匣在金砖上码成三排,盖子全掀着。

  生石灰里各坐一颗头,眼睛都没闭。

  赫连钦立在白玉陛阶下。

  正红蟒袍,腰上挂刀,没戴冠,鸦青长发只用一只金环箍在脑后。

  龙椅上,赫连珏两只手攥住扶手,两条小腿离地还有半尺,眼睛钉在那排匣子上,挪不开。

  椅后座屏前垂着十二旒珠帘。

  楚明徽端坐在帘内,一只手从帘缝里探出半寸,搭在椅背的雕龙上。

  “前日落雁坡,崖顶架了五十张前朝神机弩,拦先帝梓宫。”赫连钦的声音在空殿里荡出回音,“本王昨日查了皇城九门。这十二个,当日当班。放逆党出城,漏军械。”

  满殿乌纱,没一顶抬起来。

  严崇礼站在文班头一个,两手揣在紫貂袖口里。

  今早那道病折递出门又被他追了回来。

  宗庙开了祠堂,家法摆上了,这朝他得来,得当着百官跪一回。

  跪得越低,太夫人那边的火就烧得越旺。

  “严阁老。”

  “老臣在。”他跨出半步。

  “十二个人,八个是吏部三年前从京畿大营调进九门的,四个是兵部去年补的缺。”赫连钦看着他,“两部尚书,都是阁老的门生。九门烂到这个份上,阁老给个说法。”

  “老臣失察。”严崇礼跪下去,膝盖砸在砖上,“用人不明,请交大理寺与刑部重审此案,把同谋一并挖净。”

  “审过了。”赫连钦拇指压在刀柄上,“本王替阁老审的。今日叫阁老来,是认认脸。往后举荐人,眼睛睁大些。”

  “摄政王好大的威风。”

  严崇礼身后站起一个人。

  户部右侍郎魏谦,正三品,严党里最硬的一块骨头。

  他跨出两步,袖子一甩,指住那排木匣。

  “九门统领都是四品武职,吃的是朝廷俸禄。不过大理寺明堂,不经刑部核准,摄政王一纸私令,半日连斩十二个。”他脖子梗着,“王爷讲讲,这是国法哪一条?”

  赫连钦的靴底在陛阶边沿碾了半圈。

  “私通前朝,谋逆,当场正法。”他看过去,“魏侍郎心疼了?”

  “下官心疼大晟的国法!”魏谦又逼近一步,“前日你在未央宫,当着太后和陛下的面砍了左佥都御史张怀。今日又把十二名守将不教而诛,首级摆到太和殿来。王爷眼里还有满朝文武,还有垂帘的太后吗?”

  他转向严崇礼。

  “相爷!他手里有兵,今天能拔九门,明日这殿上我们这些脖子,还剩几根?”

  “放肆。”严崇礼呵了一句,人没起来,头也没抬,“殿前大呼小叫,退下。”

  魏谦把乌纱帽摘了,端端正正搁在脚边。

  “下官今日死在这儿,也要参摄政王一本。”他冲着陛阶喊,“口口声声私通前朝,证据何在,口供何在?人都杀光了,死无对证,全凭王爷一张嘴定罪!”

  殿里起了细碎的动静。

  三名御史跨出班列,跪在他身后。

  赫连钦的五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哒。

  哒。

  “本王杀人,不等死人开口。”

  “王爷自然不等!”魏谦仰起脸,“一顶通敌的帽子随手扣下去,刀就落了。”他转向珠帘,“下官要问太后娘娘一句。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还是他赫连钦的天下?”

  风从殿门灌进来。

  没人出声。

  帘后。

  玉璧贴在心口,温度稳稳渗进皮肉。

  第五枢昨夜只开了半格,吐出一册前朝暗桩的旧名。

  永和坊长丰银号,列在第七行。

  剩下的半截,是青黛昨夜跑废了两匹马换来的。

  昨夜子时,一张没有落款的纸条塞进了魏府门缝。

  上头只一行:摄政王今日要拔户部。

  她等的就是这个人站起来。

  “魏侍郎。”

  帘后的嗓子又低又哑,透着被前日那场血吓过的虚。

  满殿的耳朵一齐竖起来。

  “太后娘娘明鉴!”魏谦磕下一个头。

  “魏侍郎昨日在户部值宿,整夜没合眼?”

  魏谦一愣。

  “回娘娘,下官忧心国事,夜不能寐。”

  “忧心国事。”楚明徽慢慢道,“还是忧心永和坊长丰银号那三万两,兑不出来。”

  魏谦按在膝上的两只手,往布面里抠,骨节顶起来。

  “娘娘此话何意?下官两袖清风,哪来三万两。”

  “长丰银号的东家姓周,是前日在落雁坡劫道的京畿副将严宽的远房表亲。门面上做米粮,柜底下做前朝暗桩的买卖。”帘后传来瓷盖轻碰的一声,“本月初三,魏府的管事拿你的私印去提了三万两。银子转了两道手,进了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的宅子。补进九门那四个缺,就是这笔钱买的。”

  一殿的人连呼吸都收着。

  严崇礼揣在貂袖里的手,往掌心一收。

  魏谦抬起脸,直愣愣盯着珠帘。

  “血口喷人!太后久居深宫,听了乱党的谗言,这账是人凭空捏的,意在构陷!”

  “捏的。”楚明徽的声音仍旧慢,“提钱那日留了一张凭条,盖着魏家私印,底下按着你管事的手印。纸是前朝澄心堂的,水火不侵。”她停了停,“要不要哀家把它请上殿来,让百官传着看一遍?”

  魏谦的嘴唇开始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长丰银号是严党洗银子的暗庄,那张凭条是死账,连严崇礼都只过总数不看明细。

  帘后那位,怎么会知道得这样细。

  “太后。”赫连钦截住了话头。

  他转过身,面向珠帘,抱刀弯了半截腰。

  这个礼不深。

  满殿的人都看见摄政王朝帘后低了一回头。

  “臣敢问,物证在何处。”

  “昨日王爷在九门动刀,玄甲卫全压在内城。”楚明徽的声音慢下来,“永和坊那条街,一整日没人看。哀家的人进去了一趟。凭条连着三年总账,现在都在哀家手里。”

  帘后伸出一只手,一叠按着红印的账册底子递了出去。

  掌事内侍双手捧过,趋下陛阶,到赫连钦面前跪奉。

  最上面一张,澄心堂纸,魏家私印。

  赫连钦捏起来,指尖掐住纸角,转身走到魏谦跟前,把那张纸举在他眼前。

  “你刚才问本王证据何在。”

  “……”

  “拿前朝暗桩的银子买九门的官。前日崖顶那五十张弩,就是这三万两送进皇城的。”赫连钦松开手指,纸飘下去贴在魏谦膝头,“这顶帽子,是你自己扣稳的。”

  魏谦坐倒在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扭头去看严崇礼,张嘴要喊。

  严崇礼闭上眼,把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老臣死罪。识人不明,让这等通敌之辈混在朝堂,险些酿成大祸。请摄政王依律严惩。”

  断得干净。

  “阁老公忠体国。”赫连钦拔刀。

  刀身刮着鞘口,一声刺响划过大殿。

  “摄政王你无权。”

  “拖出午门。”赫连钦把刀尖往下一指,“不等秋决。今日,现在,斩。”

  四名殿前武士架起魏谦的两条胳膊往外拖。

  “相爷救我,相爷救我。”

  喊声顺着广场一路远去。

  午门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

  殿里一排排乌纱压得极低。

  前头一位御史的帽翅抖了两下,膝下那片金砖洇出一小块湿印。

  没人敢把膝盖挪开半寸。

  赫连钦回刀入鞘,走到那排木匣前,偏头看严崇礼。

  “这十二颗,本王先收着。九门的缺,今日未时前,兵部把名单报到王府。”他顿了顿,“再混进不干净的东西,明早这金砖上,装头的匣子换紫檀。”

  “老臣,领命。”

  下朝钟响。

  百官鱼贯退出,脚底落得极轻。

  严崇礼被两名门生搀起来,弓着背,一步一步挪出殿门。

  殿里空了。

  赫连钦没走。

  左肩的线崩了,血洇在里衣上。

  正红蟒袍看不出,药味散了一殿。

  他抬头看珠帘。

  “太后的手,伸到外城去了。”

  “宫里一天三百口人吃饭。外城的米价,哀家也看。”

  “那张纸,水火不侵。”

  “澄心堂的纸是好纸。”楚明徽隔着帘子答,“写字的手,未必都是前朝的。”

  “墨干了几个时辰。”

  “王爷靴底的血干了几个时辰,哀家也没问。”

  帘后静了一息。

  “今早站起来那位,站得很准。”赫连钦道,“宫里的风从哪扇窗漏的,本王回头让人糊上。”

  “王爷糊窗,哀家添炭。”她顿了顿,“一殿的人都冷。”

  赫连钦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太后替本王补了半截刀。这半截,往后得还。”

  “哀家的刀只补,不要。”楚明徽站起身,“倒有桩旧事,想请王爷掂一掂。赫连家的祠堂,今早开了门。”

  “太夫人年纪大了,爱清净。”

  “清净地方摆了家法,点的是哀家的名字。”她的声音低下去,“王爷的刀砍得出太和殿,砍不进自家祠堂。这一趟,哀家自己走进去。”

  “太后走进去,就是认。”

  “哀家走进去,是给太夫人看一样东西。”楚明徽转身,珠帘碰出一串响,“看完了,祠堂里跪着的人,该换一位。”

  殿门外小跑进来一个黄门,趴在金砖上。

  “太后娘娘,宗庙来人了。太夫人请娘娘即刻过去。”

  他咽了口气。

  “接人的轿子停在宫门外头。是严相爷的轿。”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