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空气稀薄,沈知意跟在萧景珩身后,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墙壁湿滑,她几次差点摔倒都被他及时扶住。这条密道显然年代久远,墙壁上凿痕斑驳,似乎是侯府祖辈用来逃难的通道。
“这边。”萧景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压得很低。
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萧景珩率先爬出去,确认安全后才将她拉出。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两侧是高墙,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上车。”他简短地说。
马车已经等在巷口,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沈知意上了车,萧景珩随后跟上,车轮开始转动,驶向夜色深处。
“你怎么来了?”沈知意问,心有余悸。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方才在侯府旧院,秦氏带人搜过来时,她根本无路可逃。
“我不放心你。”他在昏暗的车厢里回答,“还好我去了,否则……”
“我知道。”她点头,“谢谢。”
马车一路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内很暗,只有月光从帘缝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沈知意靠窗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信纸——那是母亲的遗物,她迫不及待想要阅读其中的内容。
“先看看这封信吧。”萧景珩说,“也许上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沈知意颤抖着手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信纸已经泛黄脆化,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吾儿知意亲启:
为母时日无多,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是轮回镜选中的归来者。你的父亲不是沈侯爷,而是……”
后面的字迹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涂改了,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残缺的笔画。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为母已经将轮回镜的力量封印在你体内,只要你心中仍有善念,这股力量就会保护你。但切记,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皇家的人一直在寻找轮回镜,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母亲字。”
沈知意的手开始颤抖。
父亲不是沈侯爷?
这怎么可能?
“你没事吧?”萧景珩握住她的手,“脸色这么难看。”
“我……我的父亲不是沈侯爷?”她说,声音颤抖,“这不可能……那我的生父是谁?”
萧景珩也愣住了。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车厢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沈知意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心中翻涌着太多情绪。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在侯府生活了十四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侯府嫡女,流着侯府的血。可现在告诉她不是?那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插在她心里。前世她在侯府受尽委屈,被继母算计,被庶妹陷害,被父亲忽视。可即使那样,她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现在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母亲从未提起过父亲的“不是”,难道其中有什么苦衷?
“你先冷静一下。”萧景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沈知意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太突然了,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可时间……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世子爷,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要宣世子妃入宫!”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来的好快。
“怎么办?”沈知意问。
“不能去。”萧景珩说,“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
“可如果不去,就是抗旨。”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做出决定:“我替你入宫。你立刻离开京城,去找你外祖父。”
“不,要走一起走。”
“听话。”他捧着她的脸,眼神坚定,“相信我,我会没事的。”
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加速。她该相信他吗?能相信他吗?重生以来,她学会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因为每一次信任都可能换来背叛。可此刻看着他的眼睛,她忽然不确定了。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更加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