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像催命符，每一下都砸在人心上。
“世子爷，宫里来的人说是要见世子妃亲自接旨，再不出来就闯进来了。”车夫的声音带着颤，显然吓得不轻。
沈知意看了看萧景珩，后者一把掀起车帘往外看。远处火把晃动，禁军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为首之人手持拂尘，正是赵德全身边的人。
“来不及了。”萧景珩放下车帘，转向她，“我刚才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不。”沈知意摇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说，“你留在京城太危险了。只有你安全，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可你呢？”她说，声音哽咽，“你入宫了，让我一个人走，这算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
确实，如果他去宫里，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沈知意思考了很长时间，车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那些背叛、那些伤害、那些她至死都没能摆脱的阴谋。如果这一世还是这样的结局，那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不，不对。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沈知意了。她拥有预知的能力，她清楚每一个阴谋的走向，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应对。
想到这，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起入宫。”
“什么？”他皱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陛下要的是我，不是你。”她说，“如果我主动入宫，他反而不会为难你。”
“不行，太危险了。”
“在宫里，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她说，“如果我跑了，那就是畏罪潜逃，陛下更有理由对付我们两家。”
萧景珩还想说什么，但她打断了他：“相信我。我既然能从上一世活着回来，就能应对这一次。”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外面禁军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马车旁边，领头的太监尖着嗓子喊：“永昌侯世子、定远侯世子妃可在车内？陛下有旨，宣二人即刻入宫觐见！”
“来了。”沈知意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萧景珩，“一起面对，好吗？”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入宫。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马车帘子被掀开，沈知意率先走出去。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禁军统领看到她出来，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位世子妃如此配合。
“臣女接旨。”她盈盈下拜，“请大人带路。”
一行人连夜入宫。皇宫大门紧闭，气氛异常紧张。沈知意被带到大殿，萧景珩紧随其后。烛火通明的大殿上，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坐在龙椅上，眼神阴鸷。
“就是你们两个？”陛下开口，声音低沉，“一个永昌侯世子，一个定远侯嫡女……哦不对，你应该不是定远侯的亲生女儿吧？”
沈知意的脸色变了。
果然，陛下什么都知道。
“陛下明鉴，”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臣女确实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但臣女不知生父是谁，还请陛下告知。”
陛下笑了：“想知道？很简单。只要你交出轮回镜的力量，朕就告诉你一切。”
原来如此。
陛下要的是轮回镜的力量，不是她的命。
“好。”她说，“但臣女有一个条件。”
大殿上的烛火摇曳了一下，陛下眯起眼睛：“什么条件？”
“臣女要见皇后娘娘。”沈知意说，“有些话，臣女只想对她说。”
陛下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大笑起来：“好个聪明的丫头。来人，去请皇后娘娘，就说……她的故人之女来了。”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故人之女？皇后娘娘？
不对，她明明记得母亲是定远侯夫人，什么时候成了皇后的故人？
除非……
除非母亲的身份另有隐情，而这份隐情，只有当今皇后知道。
萧景珩在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见皇后做什么？”
“我必须要知道真相。”沈知意同样低声回应，“陛下既然能查到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那他一定也知道更多。也许皇后娘娘能告诉我，我的生父到底是谁。”
“可这样做太冒险了！”
“已经到这一步了，还有退路吗？”她苦笑，“就算我现在回头，陛下也不会放过我们。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至少还能掌握一些主动权。”
萧景珩沉默了。她说得对，从他们决定入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沈知意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女子款款走来。她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但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凌厉。
这就是当今皇后，李皇后。
李皇后走进大殿，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到陛下身上：“陛下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皇后自己看吧。”陛下指了指沈知意，“这丫头的父亲是谁，你应该很清楚。”
李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陛下说笑了，臣妾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会不知道？”陛下冷笑，“二十年前的事，你以为朕真的不知道？”
此言一出，沈知意顿时感觉大殿上的气氛变得更为紧张。她看了看萧景珩，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他们都不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从陛下的语气来看，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而且看皇后的反应，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陛下，”李皇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再提呢？”
“过去？”陛下站起身，走到李皇后面前，“你可知道这丫头的出现，打乱了朕多少计划？如果不是她，轮回镜的力量早就到手了！”
轮回镜！
又是轮回镜！
沈知意终于明白过来了。陛下之所以对她紧追不舍，根本不是因为她的身世，而是因为她身上的轮回镜力量。看来母亲留给她的，不仅仅是遗书，还有这个神秘的宝贝。
只是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又该如何使用。
“陛下息怒。”李皇后忽然跪下，“臣妾愿意用一切代价，换取这丫头的平安。”
“你用什么换？”陛下盯着她，“你的命？还是你儿子的太子之位？”
李皇后脸色苍白，却一言不发。
大殿上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枚棋子，被人任意摆布。
不，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然重生一世，她就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她上前一步，直视着陛下：“陛下息怒，臣女愿意交出轮回镜的力量，但请陛下放了皇后娘娘和太子。他们与此事无关。”
“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谈条件？”陛下冷笑。
“因为，”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臣女知道轮回镜的秘密。如果陛下杀了臣女，这股力量就会永远消失。”
陛下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朕？”
“臣女不敢。”她说，声音平静，“臣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轮回镜的力量只能由宿主自愿交出，否则即便是陛下，也没办法得到它。”
大殿上再次陷入沉默。过了良久，陛下忽然大笑起来：“好，很好。既然如此，朕就给你一个机会。三天之后，朕要在祭坛上看到轮回镜的力量。到时候，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就别怪朕不客气！”
说完，陛下拂袖而去。李皇后看了沈知意一眼，也跟着离开了。大殿上只剩下沈知意和萧景珩两个人。
“我们走吧。”萧景珩说，声音有些沙哑。
沈知意点点头，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悲凉。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任何人。
而她，不过是这个棋局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但她不会永远都是棋子。总有一天，她会打破这个棋局，成为真正的执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