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的脚步声整齐划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砸在人心上。
沈知意猛地抬头看向殿门，只见一队禁卫军涌入，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寒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萧景珩几乎是在禁卫军冲进来的瞬间就挡在了沈知意面前。他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剑，剑锋微垂，却稳如磐石。
“不要冲动。”沈知意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可如果不动手，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相信我。”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上前一步，直视着御座上的周帝，“陛下，您想要轮回镜的力量，无非是想长生不老。对吧？”
周帝眯起眼睛，挥了挥手。禁卫军得到示意，退后几步，但剑仍出鞘，随时待命。
“你想说什么？”
“轮回镜的力量不是那么简单的。”沈知意的语气不疾不徐，“它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转移。如果您强行夺取，可能会适得其反。”
“你在威胁朕？”
“臣女不敢。”她微微低头，“臣女只是在陈述事实。陛下应该知道，每一个得到轮回镜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为什么？因为他们不会正确使用这股力量。”
周帝沉默了。
确实，历史上那些得到轮回镜的人——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江湖术士——全都不得好死。这是一个诅咒，还是一个警告，他从来没有深究过。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问。
“让臣女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沈知意说，“等找到了正确的方法，臣女再来献给陛下。”
“万一你跑了呢？”
“臣女不会跑。”她的目光平静，“因为臣女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在搞清楚之前，臣女不会离开京城。”
周帝盯着她看了良久，似乎在权衡利弊。就在这时——
“报——”
一个太监从殿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陛下，姜老将军求见！”
姜老将军？
沈知意心中一动，外祖父怎么来了？
陛下皱眉：“让他进来。”
片刻后，姜守正带着一群亲兵走进大殿。他年过六旬，却依然步履矫健，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士兵个个彪悍，显然都是上过战场的好手。
“老臣参见陛下。”姜守正行了一礼，然后站起身，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她无恙后，才转向陛下，“老臣听说有人要对老臣的外孙女不利，所以带兵来保护她。”
“大胆！”陛下变色，“你想干什么？！”
“老臣不敢。”姜守正的语气不卑不亢，“只是老臣就这一个外孙女，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老臣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你在威胁朕？”
“老臣不敢。”他说，“但老臣想提醒陛下，定远侯府和姜家都不是好惹的。如果陛下执意要伤害老臣的外孙女，那就别怪老臣不客气了。”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禁卫军们握紧了武器，姜守正的亲兵也摆出迎敌的姿势。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沈知意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心中既暖又急。暖的是外祖父不顾一切来救她，急的是这样对峙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外祖父……”她轻声开口。
姜守正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疼爱：“傻孩子，有外祖父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可这样会连累姜家的……”
“连累？”姜守正冷笑一声，“我姜守正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今日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你周全！”
周帝的脸色铁青。
他确实忌惮姜家。姜守正是先帝亲封的镇国大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若是真动起手来，即便他能赢，也会元气大伤。
更重要的是，朝中局势已经够乱了。太子、三皇子、定王……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他这个皇帝的位置本就摇摇欲坠。如果再逼反了姜家，后果不堪设想。
“姜老将军，”周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你先别冲动。朕并没有要伤害沈知意的意思。”
“那陛下为何派禁卫军围住大殿？”姜守正寸步不让。
“这……”周帝一时语塞。
沈知意适时开口：“外祖父，陛下只是在和臣女商议一些事情，并没有要伤害女儿的意思。您先让士兵们退下吧。”
姜守正皱眉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
“外祖父，”沈知意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相信我。”
僵持了片刻，姜守正终于妥协。他挥了挥手，亲兵们退到一旁，但剑仍未入鞘。
周帝也示意禁卫军退下。大殿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但依然紧绷。
“陛下，”沈知意再次开口，“臣女之前说的提议，您可以考虑一下。三天后祭坛之约，臣女一定会来。但在此之前，请让臣女回去做好准备。”
周帝盯着她看了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朕就给你三天时间。但你要记住，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
“臣女不敢。”
“滚吧。”
沈知意福了一福，拉着萧景珩向外走去。姜守正赶紧跟上，亲兵们护在四周。
走出大殿，沈知意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她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姜守正：“外祖父，多谢您及时赶到。”
“你这孩子，跟外祖父还客气什么。”姜守正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只是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那位……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知道。”沈知意的目光望向远方，“三天后的祭坛，才是真正的考验。”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了他的手。
三人沿着宫墙向外走去。月光如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大殿里的周帝正阴沉着脸，一拳砸在龙椅上。
“轮回镜……”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杀意，“朕一定要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