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刺杀计划在两周后执行。
这一次，凯尔和莉娜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们派出了三组侦察兵，对目标区域进行了为期十天的侦察。他们确认了目标的行程路线、护卫兵力、增援时间、地形特点。他们甚至通过内线搞到了暗渊的巡逻时间表。
目标是马尔科姆·瑞德，暗渊第三军团的副指挥官，军衔少将。他比格雷森·沃克低一级，但同样双手沾满了星语星平民的鲜血。过去两个月里，他指挥部队焚毁了七个村庄，屠杀了超过一千五百名无辜者。
情报显示，马尔科姆·瑞德会在每周三的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黑石城南侧的一个军事检查站。他会在那里停留大约半小时，检查过往车辆和人员，然后返回基地。
这一次，抵抗军准备了二十个人。
他们埋伏在检查站周围的废墟里，布置了三枚地雷、两具火箭筒、四挺脉冲机枪。凯尔亲自带队，艾琳娜负责狙击——她用一把从暗渊士兵那里缴获的狙击步枪，埋伏在五百米外的一座水塔上。
"这次不会错了。"行动前，莉娜对艾琳娜说，"我们确认了十次。马尔科姆·瑞德每周三上午十点准时出现，雷打不动。"
艾琳娜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她的左臂还在疼，脸上的伤口刚刚开始愈合，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第一次刺杀的失败让她学到了一个残酷的教训：在战争中，情报就是生命。错误的情报比没有情报更可怕。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犯错。
周三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艾琳娜趴在水塔上，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对准了检查站。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慢，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凯尔和十九个战士埋伏在废墟中，等待目标出现。
九点五十分。
检查站的方向传来了引擎声。
艾琳娜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看到一辆黑色的装甲车向检查站驶来。车身上印着暗渊的标志，护卫兵力大约十五人，和情报一致。
"来了。"凯尔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准备。"
艾琳娜屏住了呼吸。
装甲车在检查站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暗渊高级军官制服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的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马尔科姆·瑞德。
「目标确认。」艾琳娜低声说。
「开火。」凯尔下令。
轰——！
地雷爆炸了，装甲车被炸毁，火焰冲天而起。脉冲机枪同时开火，将检查站周围的暗渊士兵打得措手不及。火箭筒手向检查站的建筑发射了两枚火箭弹，建筑瞬间坍塌。
艾琳娜扣动了扳机。
狙击步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子弹穿过五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马尔科姆·瑞德的胸口。他向后倒去，倒在血泊中。
「目标击毙！」艾琳娜说。
"清理战场！"凯尔大喊，"所有人，检查尸体，确认目标死亡，然后撤退！"
抵抗军战士们从废墟中冲出来，向检查站跑去。他们要确认马尔科姆·瑞德的死亡，收集情报，然后迅速撤离。
艾琳娜从水塔上爬下来，向检查站跑去。
她跑得很快，心跳加速。
这一次成功了。
他们准备了十天，确认了情报，布置了埋伏，成功击毙了目标。
但当她跑到检查站的时候，她愣住了。
凯尔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身份证明。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怎么了？」艾琳娜问。
凯尔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他不是马尔科姆·瑞德。"凯尔的声音在颤抖，"他是他的替身。"
艾琳娜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
"真正的马尔科姆·瑞德今天没有来。"莉娜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从尸体身上搜出的文件，"这是他的侄子，长得和他很像。暗渊用了替身来迷惑我们。"
艾琳娜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那张脸确实和照片上的马尔科姆·瑞德一模一样，但仔细一看，还是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差别——更年轻的皮肤，更瘦削的身材，以及胸前勋章的排列方式略有不同。
他们杀了一个替身。
一个无关紧要的替身。
「真正的马尔科姆·瑞德在哪里？」艾琳娜问。
莉娜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内线的情报说他今天会来，但……"
"内线被策反了。"凯尔打断她，声音冰冷，"或者内线的情报本身就是暗渊故意放出来的。他们知道我们要刺杀，故意用一个替身来引我们上钩。"
艾琳娜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
暗渊的增援来了。
"撤退！"凯尔大喊，"快撤退！"
抵抗军战士们迅速撤离，但暗渊的直升机已经赶到，机炮开始扫射。三个战士被击中，倒在血泊中。另外两个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受了重伤。
艾琳娜被凯尔拉着向废墟深处跑去。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检查站在火海中燃烧，看到那些暗渊士兵正在检查替身的尸体，看到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他们又失败了。
二十个人出发，回来的只有十五个。
五个死了。
而且，他们杀死的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马尔科姆·瑞德还活着，而且暗渊现在知道抵抗军在策划刺杀行动了。
回到基地后，艾琳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坐在床上，看着左臂上那个刻着「44」的伤疤。伤口已经愈合了一些，但依然红肿，隐隐作痛。
她想起了第一次刺杀失败后死去的汤米，想起了今天死去的五个战士。
十条命。
十条无辜的生命，因为她的决策、因为错误的情报、因为暗渊的诡计，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艾琳娜抱着头，无声地哭泣。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毁掉了自己的容貌，刻下了编号，从地狱里爬出来，以为自己可以战斗，可以为姐姐报仇。但她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让更多人死亡。
敲门声响起。
「进来。」艾琳娜擦了擦眼泪。
凯尔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在艾琳娜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是我的错。"凯尔说，"情报是我确认的，行动是我指挥的。死的人，责任在我。"
"不。"艾琳娜摇了摇头，"我是四十四号。我是领导者。责任在我。"
凯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话。
"凯尔。"艾琳娜轻声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继续刺杀？每一次行动，都会有人死去。而我们杀死的人，对暗渊来说根本不重要。"
凯尔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停下来，暗渊会继续屠杀平民，会继续摧毁我们的家园。汤米他们会白死，那些死去的战士会白死。"
他抬起头，直视艾琳娜的眼睛。
"我们不能停。"他说，"但我们需要改变策略。不能再依赖内线情报了。内线可能已经被策反，或者情报本身就是暗渊的陷阱。"
艾琳娜点了点头。
"下一次，"她说，"我们自己确认目标。"
凯尔点了点头。
「下一次，我们会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