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 深夜 内 江家客厅
出场人物:江砚 苏晚星
【淡入】
△ 廊灯早就熄了,客厅里只亮着沙发旁那盏掉了点漆的落地灯,暖黄光线把江砚落在墙面上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玄关挂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撞得人耳膜发紧。
△ 窗外的夜雨早就停了,潮润的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动茶几上摊开的那本残破旧笔记纸页,边缘磨毛的纸面上,“荒浊波动”四个潦草的字晃得人眼晕。
江砚坐在沙发最外沿,洗得发灰的校服外套还没换下来,指节攥着笔记边缘捏得泛白,指腹蹭过那些用蓝墨水写了又划掉的字迹,眉峰拧得死紧。
△ 他半小时前借着给她送落在书房的参考书的由头进了苏晚星的房间,随手翻那本夹在《地方志》里的旧本子时,指尖刚触到纸页,灵魂深处那股熟悉的共振感瞬间涌上来,那些没拼凑全的梦境碎片突然和纸面上的阵法图严丝合缝对上了。
△ 楼上传来卧室门轻响的动静,苏晚星刚下楼接水,脚步顿在茶几边,视线扫过江砚手里的本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手指下意识绞着棉质睡裙的下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全是猝不及防的惊恐,连上前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江砚(抬眼,声音压得很低,冷意裹着没藏住的愤懑):苏晚星,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没什么要紧事”?
△ 他把笔记往茶几上又推了半寸,纸页磕在玻璃面上发出轻响,苏晚星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江砚(指尖点过纸面上“守夜人转世”那行字,语气里的寒意越来越重):你从搬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处心积虑靠近我,就是为了盯着我这个守脉者转世?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一起住的家人,还是维持那个破封印的工具?
苏晚星(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发颤,往前迈了小半步):不是的江砚,我从来没把你当工具,我瞒你是怕……怕荒浊察觉到你意识觉醒,提前冲过来伤你,我不想你卷进这些要命的事里。
江砚(低低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沙发扶手都像是没感觉到):怕我受伤?
△ 他抬手指向远处山坳的方向,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那缕地脉震颤此刻还在顺着地板往掌心钻。
江砚:后山地脉刚才异动的时候,我隔着半座小镇都能察觉到你耗掉半层灵气去堵缝隙,你连自己命都不要了硬扛着,转头回来跟我说你只是去后山捡了片好看的树叶,这就是你说的“怕我危险”?
苏晚星(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掉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连摇头):我没有利用你,我只是想多替你扛一点,那些千年里的疼本来不该你现在就尝的,我想等你再安稳些再慢慢告诉你……
江砚(往前逼近半步,垂着眼看她,眼底的失望比怒意更重,冻得人心脏发紧):你觉得把我蒙在鼓里,所有事都自己兜着,就是对我好?我刚才醒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些梦里的片段,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之前跟我说的每句话,结果发现我从头到尾就是个被瞒着的傻子。
△ 他话音刚落,身后墙上的挂钟咔哒跳了一下,茶几上的玻璃杯突然晃了晃,杯沿的水痕震出一道细碎的波纹,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闷的低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沉沉喘息。
苏晚星(后背磕到冰凉的墙面,绝望地往后缩了缩,带着哭腔哑声开口):江砚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江砚(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转过身,背影挺得笔直,半点停顿都没给):我现在不想听解释。
△ 他脚步很重地往楼梯口走,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星绷了千年的心弦上,脆生生断了大半。
△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二楼走廊之后,苏晚星顺着墙面慢慢滑坐在凉丝丝的地板上,抬起手捂住脸,没敢哭出声,肩膀一下下轻轻抖着。
茶几上那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她发顶,把她的影子缩成很小的一团。
△ 窗外的夜色越沉越浓,远处山坳里那缕墨黑色的雾气又往外飘了寸许,贴着地脉缝隙绕了个弯,朝着江家的方向探了过来。
【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