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檀玥是被岁岁摇醒的。
“妈妈,天亮了。”岁岁趴在她枕头边上,小脸凑得很近,鼻尖都快贴上她的脸了。许檀玥睁开眼,对上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小家伙今天精神头明显好了,脸蛋红润,额头上也不烫了。她伸手摸了摸,确实不烧了。
弹幕里早起的观众已经刷起来了:【岁岁退烧了!精神好好!】【这孩子病一好就来找妈妈,太乖了。】【等等,今天是不是要跟岁岁说那件事?我有点紧张。】
许檀玥坐起来,把岁岁抱到腿上坐着,想了想,先没急着开口。她给岁岁穿好衣服,带他去院子里洗漱,又做了早饭。整个过程弹幕都在猜:【她怎么还不说?】【可能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吧。】【这种事确实不能太仓促,得让孩子吃饱了再说。】
吃完早饭,许檀玥把碗收进灶房,走出来蹲在岁岁面前。岁岁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看见妈妈蹲过来,也停下了,仰头看她。许檀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稳:“岁岁,妈妈跟你说件事。”
岁岁歪头:“什么事?”
“那个经常来看你的叔叔,”许檀玥顿了一下,“他其实是爸爸。”
岁岁手里的树枝停住了。他歪着头看许檀玥,眼睛眨了两下,没有太惊讶的表情,反而像是在确认什么:“是亲爸爸吗?”
许檀玥点头:“是亲爸爸。以前爸爸不知道有岁岁,所以没来看你。现在他知道了,想跟岁岁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玩。”
岁岁低下头,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过了一会儿才说话:“那他会走吗?”
弹幕里刷过一片“这孩子第一反应是怕被丢下”。许檀玥心里揪了一下,伸手把他手里的树枝拿开,两只手捧着他的小脸,让他看着她:“他不会走。妈妈也不会走。我们都在这儿。”
岁岁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那他能每天晚上给我讲故事吗?”
许檀玥差点没绷住笑:“能。他昨晚还跟我说,想每天晚上给你讲故事。”
岁岁认真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我去找他。”
弹幕瞬间炸了:【他要去哪儿找?】【这孩子行动力也太强了吧!】【“那我去找他”——他说得跟要去邻居家串门一样!】
许檀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等等,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岁岁已经跑到院门口了,回头说:“民宿呀。上次遥遥妈妈说的,高个子叔叔住在民宿二楼。”弹幕里笑疯了:【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遥遥妈妈什么时候说的?林棠估计都忘了自己说过这话。】【岁岁这观察力和记忆力,真的绝了。】
许檀玥快步跟上去,没拦他,只是伸手牵住他的手:“走,妈妈带你去。”
两人往民宿走的时候,弹幕里有人说:【这是要当面认亲了?】【哇,这比我追的任何剧都好看。】【江云帆还不知道岁岁已经知道了,待会儿看到孩子来找他,估计会懵。】
民宿二楼,江云帆正站在窗口看村东头的方向,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昨晚写了一半的消息,删了写写了删,一直没发出去。商停云站在旁边,看他这样已经站了快二十分钟了,终于忍不住开口:“江总,您到底发不发?许小姐估计已经起床了。”江云帆把手机收起来:“我当面跟她说。”话音刚落,他余光扫到楼下小路上两个人影,定睛一看,是许檀玥牵着岁岁正往这边走。他手一顿,转身就往楼下走。商停云跟上去:“江总,您鞋——”江云帆低头看了一眼,脚上还穿着民宿的拖鞋,他脚步停了半拍,随即继续走:“没事。”
弹幕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他穿着拖鞋就跑下去了!】【江氏掌舵人穿着民宿拖鞋见儿子,这画面我能笑一年。】【等等,他好像不知道岁岁已经知道了,他表情有点紧张。】【江云帆这辈子大概没这么紧张过。】
江云帆走到民宿门口的时候,许檀玥和岁岁也到了。他看见岁岁的表情,愣了一下,那孩子眼睛亮亮的,仰头看着他,嘴角往上翘着,跟平时不太一样。江云帆蹲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岁岁就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认真说:“爸爸。”
弹幕彻底炸了:【他叫了!直接叫了!】【没有铺垫,没有犹豫,就这么叫了!】【江云帆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那个表情,截图了截图了!】
江云帆确实僵住了。他蹲在那儿,手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落在岁岁肩膀上,声音有点哑:“谁教你的?”岁岁歪头:“妈妈说的。妈妈说你是亲爸爸,以前不知道有岁岁,现在知道了,要跟岁岁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玩。”江云帆抬头看了许檀玥一眼。许檀玥站在两步外,抱着胳膊,表情平静,但眼底有点湿。弹幕里有人说:【她站在那儿没说话,但眼睛红了。】【她昨晚想了一晚上怎么跟孩子说,今天早上几分钟就说完了。】【这孩子接受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疼。】
江云帆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岁岁,声音压得很稳:“那岁岁愿意跟爸爸一起住吗?”岁岁点头:“愿意。但是我要跟妈妈一起睡。”江云帆嘴角动了一下:“行。爸爸睡隔壁。”岁岁想了想,又说:“爸爸每天晚上给我讲故事。”江云帆点头:“好。”岁岁补充:“讲小熊找爸爸的故事。”江云帆说:“好。”岁岁最后加了一句:“那爸爸今天能搬过来吗?”
弹幕安静了一拍,然后刷屏:【这孩子!直接让人家搬家!】【“今天能搬过来吗”——这也太直接了!】【但你看江云帆那个表情,他明显是想的,就是不敢自己开口。】【岁岁替他说了,这孩子简直是神助攻。】
江云帆站起来,看了许檀玥一眼。许檀玥别开目光,语气很平:“你自己跟他说,别看我。”江云帆低头对岁岁说:“爸爸今晚就搬,行吗?”岁岁满意了,转身拽许檀玥的手:“妈妈,爸爸今晚搬过来。”许檀玥低头看他:“你这就替妈妈做主了?”岁岁仰头,理直气壮:“爸爸说的,要跟岁岁一起住。”弹幕里笑疯了:【这孩子,拿爸爸的话压妈妈!】【许檀玥那个表情,无奈又好笑。】【但她没拒绝。】【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事情定下来之后,岁岁心满意足地拉着许檀玥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爸爸!你快点搬!”江云帆站在民宿门口,应了一声:“知道了。”商停云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被江云帆看了一眼,立刻收住。弹幕里有人说:【商特助:我忍了二十多分钟了,实在忍不住了。】【商特助这辈子大概没见过老板穿拖鞋站在门口被人喊“快点搬”。】
回到院子,许檀玥给岁岁倒了杯水,岁岁咕咚咕咚喝完,忽然问:“妈妈,爸爸搬过来之后,是不是就能天天给我讲故事了?”许檀玥点头:“嗯。”岁岁又问:“那他能天天给你做饭吗?”许檀玥愣了一下:“为什么给妈妈做饭?”岁岁认真说:“因为你做饭太慢了。爸爸做饭快。”弹幕里笑倒一片:【这孩子嫌妈妈做饭慢!】【许檀玥那个表情,震惊中带着好笑。】【但他说的是实话,江云帆上次炒菜确实比她快。】
许檀玥蹲下来,捏了捏岁岁的脸:“你倒是挺会安排。”岁岁嘿嘿笑了一下,跑开了。
下午录制继续。迟野发布了新任务——亲子合作编草鞋。各组去赵婶家领稻草,跟着赵婶学编草鞋,编得最像样的那组获胜。筱如故带着温知乐领了稻草,温知乐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学,筱如故在旁边帮她递稻草,偶尔提醒“这里松了”“那里再紧一点”,弹幕里有人说:【筱如故最近确实不怎么挑刺了。】【上次白老师道歉之后,她变化挺大的。】
贺兰舟那边,贺兰屿把稻草编成了个鸟窝,贺兰舟对着镜头硬夸“有创意”,弹幕笑成一片。林棠的双胞胎,闻人杳杳编了两下就跑去追鸡了,闻人遥遥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编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草鞋,林棠看了说“遥遥编得比妈妈好”,闻人遥遥抿嘴笑了一下。弹幕里有人发:【遥遥最近笑得好多。】【她以前都不怎么笑的。】【这节目真的在治愈所有人。】
许檀玥和岁岁这边,江云帆搬着行李过来了,赵婶多给了他们一份稻草。岁岁坐在江云帆和许檀玥中间,左边递稻草给爸爸,右边递稻草给妈妈,忙得不行。弹幕里有人发:【这孩子是全场最忙的人。】【但他忙得很开心。】【你们看他嘴巴一直翘着,就没放下来过。】
编到一半,苏芸的小卖部门口,苏泠拎着个包下了公交车。她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衬衫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看着清爽干净。她走进小卖部,苏芸迎上来:“面试下午三点,在村委会议室。我打听到了,节目组那边负责素人嘉宾的是宋拂。”苏泠点头:“行。我去了。”苏芸拉住她袖子:“你进去的时候,要是看见那个孩子——”苏泠打断她:“妈,我知道分寸。我就是来干活的,不提别的。”
弹幕里有人注意到村口游机的画面:【等等,村口游机拍到一个人,谁啊?】【没见过,好像不是节目组的人。】【背了个包,看着像是来面试的素人嘉宾?】【节目组之前不是说招素人吗,估计是来面试的。】
苏泠走到村委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宋拂出来。宋拂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确认了一下:“苏泠?来面试素人嘉宾的?”苏泠点头。宋拂带她进去,路上随口问:“为什么想来参加这个节目?”苏泠想了想:“我喜欢小孩,想帮忙带。另外,我想看看真实的亲子相处是什么样。”宋拂笑了一下:“行,进去聊。”
面试过程没有直播,但村委外面的游机拍到了苏泠走进去的画面。弹幕里有人发:【这素人嘉宾看着挺顺眼的。】【不知道能不能选上。】【等等,她走路的时候一直在看村东头的方向,那边有什么?】【村东头是许檀玥他们住的方向。】【可能是看风景吧。】
苏泠面试完出来,站在村委门口等公交车回去的时候,远远看见岁岁和江云帆在空地上放风筝。江云帆拽着线跑,岁岁在后面追,许檀玥坐在田埂上看。苏泠站在村委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低声说了句:“挺好的。”然后转身上了公交车。
弹幕里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当天晚上,节目组内部群里,宋拂发了一条消息:素人嘉宾面试通过,明天开始跟组。聂青梧回了一句:安排在哪个组?宋拂:林棠那组,双胞胎需要人手。聂青梧:行。
消息发完,宋拂又补了一句:这人面试时候说了一句话,挺有意思的。聂青梧:什么话?宋拂:她说“我想看看一个妈妈认真带孩子是什么样”。聂青梧回了个问号。宋拂:我也没多问。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村东头。
弹幕里没人知道这段对话。但第二天早上,苏泠拎着行李走进林棠院子的时候,林棠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素人嘉宾?”苏泠点头:“我叫苏泠。来帮忙带双胞胎。”闻人杳杳从院子里探出头,看见她就喊:“姐姐!你长得好好看!”闻人遥遥跟在姐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没说话,但也没躲。苏泠蹲下来,跟两个小姑娘平视,笑着说:“你们好,我叫苏泠,以后叫我泠姐姐就行。”
弹幕里有人说:【这个素人姐姐挺亲切的。】【杳杳已经扑上去了。】【遥遥没躲,难得。】【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苏泠有点眼熟?】【前面别瞎猜,素人嘉宾哪来的眼熟。】
林棠把苏泠迎进去,路上简单交代了双胞胎的作息和习惯。苏泠听得很认真,还拿手机记。林棠说完之后松了口气:“你可算来了,我一个人带这俩真是要命。”苏泠笑了一下:“我看着还行,杳杳活泼,遥遥安静,挺好带的。”林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话说得,跟之前来过的一个人一模一样。”苏泠问:“谁?”林棠指了指村东头的方向:“隔壁那组,许檀玥。她之前也说过这话。”苏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平常:“那我得认识认识。”
弹幕里有人发:【苏泠听到许檀玥名字的时候,表情好像动了一下?】【没有吧,挺正常的。】【可能是光线的错觉。】
而村东头小院里,许檀玥正蹲在地上帮岁岁系鞋带,江云帆站在旁边给风筝线打结。岁岁仰头问:“妈妈,今天林棠阿姨那边是不是来新人了?”许檀玥点头:“听说了,素人嘉宾。”岁岁想了想:“那遥遥是不是就有人陪她玩了?”许檀玥摸了摸他头:“嗯。你关心遥遥?”岁岁点头:“遥遥不爱说话,有人陪她,她就没那么孤单了。”弹幕里一片“这孩子怎么这么会替别人着想”“他自己以前也孤单过,所以知道孤单是什么滋味”。
江云帆把风筝递过来:“走了,去空地。”岁岁接过风筝,忽然又停下来,仰头看着江云帆:“爸爸,今天能飞得比昨天高吗?”江云帆想了想:“看风。”岁岁说:“那你去跟风说,让它大一点。”江云帆面不改色:“风不听我的。”岁岁认真说:“那你试试。”弹幕里笑成一片:【这孩子!】【江云帆被三岁儿子安排得明明白白。】【他那个表情,好像在考虑要不要真的去跟风商量。】
而林棠院子里,苏泠放下行李,被闻人杳杳拉着去看她画的画。闻人遥遥站在旁边,偷偷看了苏泠几眼,苏泠注意到了,也没急着跟她搭话,只从包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就跟着杳杳走了。弹幕里有人发:【苏泠给遥遥留了颗糖。】【没说话,就放在那儿。】【遥遥在看那颗糖。】【这个素人姐姐有点东西。】
闻人遥遥等苏泠走远了,悄悄走过去,把那颗糖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没吃,但也没放下。林棠在旁边看见了,没出声,嘴角弯了一下。弹幕里有人发:【遥遥收了!】【她平时连别人给的东西都不怎么接的。】【这个苏泠,第一天来就摸到遥遥的脾气了。】
傍晚收工,苏泠坐在林棠院子里帮忙收拾东西,忽然听见隔壁院子传来笑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方向,林棠在旁边说:“隔壁许檀玥那组,她儿子可好玩了,整天跟个小大人似的。”苏泠低头继续收拾,语气平常:“听着挺乖的。”林棠点头:“是挺乖的。就是太乖了,有时候看着心疼。”苏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收拾,没接话。
弹幕里有人发:【苏泠刚才是不是顿了一下?】【我也注意到了,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一下。】【可能是觉得林棠说“太乖了心疼”这话有共鸣?】【这素人嘉宾看着挺有故事的。】
而隔壁院子里,岁岁正蹲在地上跟江云帆数今天飞了多少次风筝。数到第五次的时候,他忽然抬头:“爸爸,你今天搬过来,妈妈有没有笑?”江云帆想了想:“笑了。”岁岁满意了:“那就好。以后你天天住这儿,妈妈就天天笑。”弹幕里一片“这孩子真是把妈妈开心当KPI在完成”“许檀玥你听见了吗,你儿子在替你安排幸福生活”。
许檀玥从灶房出来,喊了一声:“吃饭了。”岁岁立刻站起来往灶房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拉江云帆:“爸爸快点!妈妈做饭慢,但挺好吃的。”江云帆被他拽着走,嘴角动了一下。弹幕里有人发:【“做饭慢但挺好吃”——这孩子夸人怎么这么别扭。】【但他说的都是实话。】【许檀玥在灶房里听见了,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笑了。】
村外镇上,苏芸关了直播,给小卖部门口的花浇了浇水,自言自语:“进了组就好。慢慢来。”
弹幕里没人注意到这句话。但第二天一早,苏泠拎着行李正式走进林棠院子的时候,闻人遥遥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昨天那颗糖,小声叫了句:“泠姐姐。”苏泠蹲下来,跟她平视,笑了一下:“遥遥,早上好。”闻人遥遥把糖递过去:“给你吃。”苏泠愣了一下,接过糖,认真说:“谢谢遥遥。”闻人遥遥抿嘴笑了一下,转身跑回屋了。林棠在旁边看着,感慨了一句:“遥遥主动给人东西了。”苏泠把糖攥在手心里,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弹幕里有人发:【苏泠盯着那颗糖看了好几秒。】【她是不是眼睛有点红?】【可能是风吹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