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手指悬在绿光接口前。
指尖在抖。
那是基因超负荷后的神经痉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乱窜，疯狂搅动着他的神经末梢。
“插下去，陆沉。”
李董事长的全息投影站在服务器旁，语气像是在诱导一个迷路的孩子，“只要插下去，你就能看到你想看的一切。真相，往往就在这一寸之间。”
陆沉抬头，带血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你很急？”
“我只是不希望这份珍贵的资料，随着这栋楼一起变成废墟。”
李董事长摊开手，指了指天花板，“听听，我的增援部队已经到了。他们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耐心。”
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从地表传来。
那是重型装甲车碾过街道的声音，连机房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陆沉没理会。
他看向接口上方的防弹玻璃罩。
那是物理锁死装置，没有权限，芯片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插槽。
“权限在哪？”
陆沉问。
“权限在我手里。”
李董事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或者，在你的命里。陆沉，投降吧，你带不走它的。”
陆沉收回视线。
他眼中的暗红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影刃先锋的视觉代偿，让他看到了玻璃罩内部的机械结构。
三道电子锁，两道物理卡扣。
强拆会触发自毁程序。
“陆沉，别白费力气了。”
李董事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这套系统是专门为‘完美载体’设计的，除了我，没人能打开它。”
砰！
陆沉直接抡起手中的重机枪枪管，狠狠砸在服务器侧面的散热口上。
火花四溅，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在狭小的机房内回荡。
“你疯了？”
李董事长的投影微微波动，“你想毁了数据？”
“谁也拦不住我拿回真相。”
陆沉声音冰冷。
他不是要砸碎服务器，而是要利用震动。
刚才的杀戮中，他发现这台服务器的底座并不稳，那是刚才地下爆炸留下的后遗症。
陆沉再次发力，枪管像撬棍一样插进缝隙。
咔嚓。
服务器的侧板被他生生撬开一条缝。
他伸手进去，指甲扣住了一根红色的应急拉线。
那是物理强制开启装置。
“你……”
李董事长的脸色终于变了。
陆沉猛地一拽。
嗡——
防弹玻璃罩慢慢升起，露出了那个幽绿色的插槽。
陆沉没有任何犹豫，将那枚沾血的芯片死死按了进去。
【检测到核心数据源。】
【系统连接中……】
【开始提取实验日志。】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冷冰冰地响起。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无数复杂的代码和人体解剖图飞速掠过。
陆沉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到了未婚妻的名字。
【实验体编号：01】
【状态：意识上传中……】
【痛觉阈值：已突破极限】
陆沉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屏幕上闪过一张照片，那是未婚妻在实验室里的侧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软管。
“这就是你们做的？”
他转头看向李董事长，眼神冷得像冰。
李董事长恢复了平静，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这是进化，陆沉。人类的肉体太脆弱了，只有意识永恒，才是真正的神迹。”
“去你妈的神迹。”
陆沉一拳挥出，穿过了全息投影。
投影晃动了一下，李董事长的声音依旧清晰：“下载需要三分钟，你觉得你能撑过这三分钟吗？”
外面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直升机的旋翼声已经盖过了机房的噪音。
陆沉靠在服务器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重影不断重叠。
失血过多和基因反噬的双重压力，让他的身体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坝。
“赵铁，醒醒。”
陆沉踢了踢旁边的碎石。
赵铁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从昏迷中转醒。
“还没死就爬起来。”
陆沉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突击步枪，扔到赵铁身边。
赵铁挣扎着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逐渐聚焦。
“芯片……拿到了？”
“正在下。”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15%……
22%……
速度太慢了。
这台服务器的带宽被恶意限制了。
“李董事长，你在拖时间。”
陆沉冷冷开口。
“我只是在给你选择的机会。”
李董事长微笑道，“现在投降，我可以考虑让你加入‘亚当’计划，甚至让你在虚拟世界里见到她。”
“我选第三条路。”
陆沉从兜里掏出一块高能电池，那是从刚才的改造人残骸上拆下来的。
他直接将电池接在了服务器的备用电源口上。
“超频下载。”
“你疯了！这会烧毁芯片的！”
李董事长惊叫道。
“烧毁之前，我能拿到我要的。”
陆沉眼神狠戾。
嗡——！
服务器的风扇瞬间狂转，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热浪从散热口喷涌而出，机房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
45%……
60%……
80%……
陆沉感觉到芯片在发烫，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点。
再快点。
“陆沉，他们进来了。”
赵铁靠在门边，端起了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机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破门声。
那是财阀的精锐私军，动作专业且迅速。
“挡住他们。”
陆沉头也不回，死死盯着屏幕。
“明白。”
赵铁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激烈的交火声再次在机房门口爆发。
子弹打在合金门框上，火星四溅。
陆沉死死盯着屏幕。
90%……
95%……
芯片已经开始冒烟了，焦糊味越来越浓。
李董事长的投影在疯狂闪烁，似乎是因为服务器过热导致了信号不稳定。
“陆沉……你拿不到的……你只会毁了它……”
他的声音变得扭曲，充满了干扰音。
“闭嘴。”
陆沉死死按住芯片，防止它因为高温变形而脱落。
他的手掌被烫得通红，但他像是失去了知觉，只有眼中的杀意在燃烧。
98%……
99%……
就在进度条即将跳满的瞬间。
轰！
机房顶部的天花板被暴力炸开。
无数碎石和灰尘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半个房间。
数道刺目的强光从上方打了下来，将整个机房照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直升机轰鸣声就在头顶，狂风卷着灰尘四处乱窜。
陆沉猛地抬头。
强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看到几个黑色的影子顺着绳索飞速滑下。
“目标锁定！”
“允许击杀！”
冰冷的指令从上方传来。
陆沉的手，死死扣在芯片上。
只差最后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