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如雨点般砸在陆沉的背上。
烟尘混合着焦糊味，在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中疯狂搅动。陆沉的视线被上方打下的强光刺得生疼，但他没闭眼，右手死死按在发烫的芯片上，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格洛克。
索降的绳索发出了紧绷的摩擦声。
“十点钟方向，两名！”赵铁的吼声被螺旋桨的轰鸣声撕得粉碎。
哒哒哒！
赵铁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对着上方滑落的黑影疯狂扫射。一名索降兵在半空被击中，惨叫着坠落，重重砸在破碎的服务器机柜上，鲜血瞬间溅满了陆沉眼前的屏幕。
但更多的黑影正顺着绳索滑下。
陆沉盯着屏幕。
99%。
最后那百分之一的进度条像是一道铁闸，死死卡在那里。超频下载带来的热量已经让服务器内部发出了细微的崩裂声，幽绿色的光芒在浓烟中忽明忽暗。
“陆沉！走！”赵铁一边换弹匣，一边吼道。
“再等等。”
陆沉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冷静。
他的指尖能感受到芯片传来的高温，皮肤已经被烫出了水泡，但在“痛觉屏蔽”的作用下，那股钻心的疼痛被过滤成了一种沉闷的触感。
激光红点。
密密麻麻的红点穿透烟尘，像是一张红色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机房。
陆沉的额头、胸口、肩膀，到处都是跳动的红光。
那是外面狙击手的锁定。
“发现目标，正在确认身份。”
上方传来冰冷的通讯声。
“确认完毕，代号‘孤狼’，允许就地格杀，务必回收芯片！”
一名索降兵已经落地，手中的战术散弹枪直接对准了陆沉的头。
陆沉没抬头。
他听到了扳机扣动的细微声响。
影刃先锋的神经反应在这一瞬爆发。
他没有躲避，而是猛地侧头，右手在按住芯片的同时，左手格洛克向后盲射。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索降兵的眼窝。
散弹枪的轰鸣声紧随其后，无数钢珠擦着陆沉的耳廓飞过，将他身后的显示器打成了碎片。
陆沉的耳朵嗡鸣作响，鲜血顺着侧脸流下，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屏幕上，99%依旧没动。
“该死！”陆沉低声咒骂。
服务器内部的电容开始炸裂，电火花在芯片周围乱窜。李董事长的全息投影在强光中扭曲得像个厉鬼，声音断断续续：“你……带不走……它……”
“滚。”
陆沉反手一枪，打碎了投射装置。
李董事长的残影瞬间消失。
此时，机房外的走廊传来了更加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外围的增援部队。
透过炸开的天花板，陆沉能看到外面的夜空。
三架黑色的“短剑”武装直升机品字形排开，悬停在拍卖会大楼四周。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交织在一起，将这栋原本奢华的建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街道上，四辆重型步兵战车已经封锁了出口，黑洞洞的机关炮塔正缓缓转动，指向机房所在的楼层。
财阀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不是普通的私军，这是李氏财阀的核心精锐——“猎犬”中队。
“陆沉，我们被包围了。”
赵铁退到陆沉身边，他的防弹衣上布满了弹孔，右臂被流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他看着窗外那密密麻麻的红外线阵列，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整整一个中队，还有装甲车……他们是要把这儿夷为平地。”
陆沉依旧死死盯着屏幕。
进度条在颤抖。
99.1%……
99.2%……
超频带来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芯片内部的逻辑电路正在崩毁。
“猎犬呼叫指挥部，目标拒不投降，请求重火力介入。”
机房外的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冷酷的中年男人声音。
“我是‘猎犬’指挥官，陆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交出芯片，跪下受降。否则，十秒钟后，这里将不复存在。”
陆沉没有理会，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基因正在疯狂咆哮，那是超负荷提取后的反噬。
视网膜上不断跳出警告红字。
【警告：血糖水平极低，神经元稳定性下降30%】
【警告：基因锁出现裂痕，强制进入杀戮幻觉风险增加】
陆沉咬紧牙关，舌尖被他咬出了血。
那股铁锈味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陆沉，走吧，来不及了！”赵铁急声催促。
“闭嘴，看着门。”
陆沉的目光如隼，死死钉在那个跳动的数字上。
99.7%……
99.8%……
机房外的指挥官似乎失去了耐心。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外面的步兵战车开始校准弹道，机关炮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八。”
“七。”
陆沉感觉到芯片开始融化，塑料外壳的焦臭味钻进鼻腔。
“六。”
“五。”
最后一格进度条像是在故意折磨他，停在了99.9%的位置。
“四。”
“三。”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金色的弹窗。
【下载完成。】
【数据已完整备份至核心芯片。】
“走！”
陆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右手闪电般拔下芯片，直接塞进内衣口袋。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扑向旁边的赵铁。
“二！”
“一！”
轰——！
不是机关炮，是直升机发射的温压弹。
剧烈的爆炸在机房外墙炸开，整面墙壁瞬间化为齑粉。恐怖的冲击波卷着上千度的高温气浪，排山倒海般涌入室内。
陆沉抱着赵铁，在地上连续翻滚，撞碎了一排服务器机柜，才勉强躲在了一根承重柱后。
耳膜瞬间失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嗡鸣。
尘土遮蔽了一切。
陆沉摇了摇发昏的脑袋，抹掉眼角流下的血，看向怀里的赵铁。
赵铁已经昏了过去，胸口剧烈起伏，防弹衣被炸得支离破碎。
陆沉撑着柱子站起来。
机房已经彻底毁了，中央服务器在火焰中扭曲变形，那枚芯片成了唯一的孤本。
他抬头看向前方。
原本的墙壁已经消失，露出了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以及，悬停在不到五十米外的武装直升机。
直升机的舱门开着，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指挥官正冷冷地看着他。
指挥官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眼神中透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全频扩音器里再次传来他暴躁且狂傲的吼声，震得废墟残骸簌簌作响：
“十秒钟内交出芯片！否则我们将把这栋楼夷为平地！”
“十！”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