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蹲下身,将独孤天峰从断崖边拉了回来,抱在怀里。
“峰儿,不用担心!你爹和你娘不会有事的。以前你爹和你娘也是从这里掉下去,都没事,还生下了你。”
独孤天峰抬起头,用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十二。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十二说完,感到侧后一道锐利的寒光射了过来。他的后背猛地一僵,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那寒光来自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那双眼睛正盯着十二和独孤天峰。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光,像两把厉剑,藏在沉默的剑鞘里,随时都可能拔出来。
十二的脑子在飞速地转着,他不认识这个红衣女子,可他觉得女子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如今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他担心红衣女子会对自己和独孤天峰不利,一个连戴岳、白海客、崔尚龙、侯天萧、朗杰聪联手都忌惮三分的人,他十二绝不是对手。
他抱起独孤天峰,转过身,朝树林的方向逃离。
红衣女子没有追,只是站在断崖边,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她张开嘴,仰天大叫了一声。
这似乎是她积攒了一辈子的委屈、愤怒、不甘和悲伤,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又尖又厉的叫喊声,又长又远,划破了雨后的寂静。
树林中扑棱棱地飞起一大群鸟雀,它们在空中乱飞,逃离那个让它们恐惧的声音。
余音在空中一波一波地传出去,在山峰之间回荡。良久之后,才渐渐消散。
十二被那叫声吓得浑身一激灵,他没有回头,将独孤天峰往怀里紧了紧,然后撒开腿,拼命地跑了起来。
跑过那条他曾经带独孤天峰捕猎的小路,来到那片他曾经翻跟斗的草地上。
群雄逃离断崖时,没有一个人是从容的,都是慌不择路,连滚带爬。
长参门的人也不例外。大师兄金又银、二师兄成几何和四师兄左上国轮流背着他们的门主崔尚龙,急匆匆地往回跑。崔方芳和崔方廷跟在后面扶着。
崔尚龙被独孤无名斩断了一条腿,断腿处用布条紧紧地扎着,可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
到了木屋,他们将崔尚龙放在床上,崔方芳打来清水,清洗伤口,重新包扎。崔方廷站在一旁,帮不上忙,只是看着。
十二抱着独孤天峰,穿过那片被雨水泡得松软的草地,绕过几棵被风刮倒的老松,终于望见了木屋的轮廓。
他的心微微一松,可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便被喉咙里那股紧绷的寒意顶了回去。木屋的门大敞着,院子里没有人影。
独孤天珠不见了。
十二蹲下身,将独孤天峰放在地上,用手指在嘴唇上轻轻一竖。
独孤天峰抿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睛红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可他忍着没有哭。十二叔在做事,他不能添乱。
十二站起身,弯着腰,在木屋前后细细地查探。他的目光从地面扫过,他的鼻子微微翕动,像一只警觉的猎犬,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气味。
那股气味很淡,可他捕捉到了,独孤天珠身上的奶香味,混着雨水和泥巴的味道,其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非常熟悉的气息。
十二走回来,抱起独孤天峰,沿着那股气息的方向追了过去。可他没有跑出几步,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什么人?”
十二的后背猛地一僵,脚步一顿,本能地想要回头,可他忍住了。他猛地加速,抱起独孤天峰,朝树林里冲去。
成几何站在木屋门口,目光穿过院子,死死地锁在十二的背影上。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收缩,冷冷的光从眼缝中透出来。
他看不到十二的正面,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可他看到了十二怀里的孩子。
这山里怎么会有孩子?这里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几十里路,山路崎岖难行,寻常人根本不会带孩子来这里。
这一定是独孤无名家的孩子。
左上国从木屋里走了出来,顺着成几何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正在朝树林里跑。
他好奇问:“二师兄,怎么了?”
成几何的手指还指着那个方向,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 “这两个人有点可疑,我们不妨捉来问问。”
“你是说这两个人跟独孤无名有关联?”左上国的眼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你想想,在山里怎么会有小孩?而且找来这里。”
经成几何这么一点拨,左上国立刻就明白了,这山里没有人家,没有村庄,没有集市,寻常人根本不会带孩子来这里。
那孩子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他是独孤无名的孩子。那个人抱着独孤无名的孩子跑,只有一种可能,他是独孤无名的人。捉住他们,说不定就能得知藏宝图的下落。
“有道理!”左上国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一口黄牙。
两人立马朝十二逃跑的方向追去,他们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配合默契,分工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