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三十分钟,手机响了,是慧。
“我到大堂了,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我下来!”
我在酒店大堂看见慧的时候,她坐在休息区最角落的沙发里,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身上随便披着件针织开衫,那边灯光还有点暗,导致她脸黑的吓人。
我走过去,她抬起头,眼睛里血丝很明显,像是好几夜没睡好的样子。
我低声喊了句,她没回应,只是看着我。
“先上去吧,”我侧了侧身,“在702。”
慧这才站起来跟我上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加上涵的事情始终像块石头压在胸口,我忽然有点喘不过气来。
刷开房门,我让开一步,说:“你看吧,涵真不在这儿。”
慧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种快捷酒店空间不大,一张大床就占了大半,我的行李箱摊开在靠窗的地上,有几件衣服胡乱堆在单人沙发上。
我猜想她会不信,然后会冲进来去卫生间看看,或者拉开衣柜门确认,但她没有,她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脚步有点晃地走到那张沙发边,身体一软,直接瘫坐了进去,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断断续续的呜咽着。
很久没见到女生在我面前哭了,所以我一下子就慌,我是预想过的,她的质问、怒火,甚至可能会动手,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
“哎……慧,你别这样……”我尴尬地靠近两步,站在沙发旁边,想拍拍她的背,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觉得不合适,只好尴尬地缩回来,说:“别哭了,没事的!”
这时心里那个想把真相说出来的念头又猛地窜了上来,但话冲到嘴边,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涵那么倔强地想要维持最后的要求,我要是说了,岂不是把所有的努力都打碎了?
“我,我知道她不在这儿……”慧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有些泪水,她继续说:“来的路上我就知道了,涵怎么会住这种地方,她肯定不会住的……我就就是不甘心……”
慧用力吸了下鼻子,眼泪止不住的越来越多:“施,我是不是特别招人烦?是不是谁都觉得我是个麻烦,都想躲着我?我现在是不是就活该一个人?”
“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我赶紧打断她:“慧,你千万别这么想,没人讨厌你,真的,只是涵可能有自己的原因吧!”
“原因?什么原因不能告诉我?”慧摇着头,脸上是一种混合着伤心和自嘲的表情:“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她什么事我没经历过?什么事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次非要这样,连个解释都没有!”
“可能……”我搜肠刮肚地想理由回道:“南极那种地方,可能就是想去彻底放空一下。”
“放空……到底什么事情!”慧喃喃地重复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再说放空需要瞒着我吗?需要跟你统一口径来骗我吗?施,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好糊弄?”
“我没骗你!”我也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慧,你冷静点行不行?我要是骗你就不会让你过来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