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兄》杀青之后，陈浩在家歇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系统面板翻来覆去地看——动态视觉强化进度走到了七成，再过一天多就能完事。经验值清零了，抗打击阈值恢复到了九成，皮肤强韧二阶的底子撑着，肩膀上的旧淤青消得差不多了。整个人精神得很，但兜里的钱也精神——工钱加杀青红包，再加上平时攒的，凑一块儿数了数，五百出头。
五百块。搁1971年的深水埗，够一家五口吃用小半年。陈浩把钱分成三份：两百块交给老妈存着，一百块塞给老爸“补鞋买料子”，剩下两百揣自己兜里。
揣着钱第一件事——买衣服。
原主那几件衬衫洗得领子都毛了，出工穿还行，去邵氏片场应聘就寒碜了。陈浩拉了陈明当参谋，在旺角逛了一下午，最后在一家成衣铺子挑了一条深蓝牛仔裤，一件灯芯绒夹克，颜色不扎眼但版型正。换上之后站在镜子前，陈明绕着他转了三圈。
“哥，你以后出门穿这身吧。”
“怎么了？”
“像有钱人。”
陈浩照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一米八五的个头撑着，肩膀虽然还不宽，但皮肤强韧二阶之后整个人看着紧实，牛仔裤裹着两条长腿，夹克一穿，精气神跟三个月前那个瘦竹竿完全是两个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原主底子不差，就是没吃好没穿好。吃好穿好之后，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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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氏清水湾片场比嘉禾那边大得多，门口蹲的人也多。陈浩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铁门外已经挤了二三十号人，有穿汗衫的武行，有抱着包袱的群演，还有几个看着像正经龙套的，手里拿着介绍信。
陈浩没往人堆里挤。他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找了个蹲在墙根抽旱烟的老头搭话：“老伯，今天哪个组招人？”
老头抬眼看了看他：“《新独臂刀》，张彻导演的戏。要几个龙套，有词儿的没词儿的都要。你去前头问问，别傻等。”他打量了陈浩一眼，“你这身打扮倒是精神，比那些穿得破破烂烂的强。去试试呗。”
陈浩道了谢，挤到铁门旁边。管事的正拿个本子点名，喊一个进去一个。喊到陈浩的时候，管事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本子上“嘉禾武行出身”几个字，点了下头：“进去，左转第二个棚。”
棚里在拍文戏。陈浩进去的时候，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正跟副导演对词，旁边坐着个黑脸的矮壮男人——陈浩一眼认出来，张彻。他上辈子看过邵氏的老片子，张彻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
他站在旁边等。副导演念完一遍词，张彻抬起头，目光扫过陈浩，停了一下。
“你，过来。”
陈浩走过去。张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脸到肩膀到腿，看得很直接。看完之后问了一句：“以前拍过什么？”
“嘉禾，《唐山大兄》。”
“什么角色？”
“喽啰。挨打的。”
张彻哼了一声，像是笑又不像：“挨打得怎么样？”
“一条过。”
张彻扭头跟旁边的副导演说了句什么，副导演点点头，翻了翻手里的角色表。张彻转回来看着陈浩：“我这场戏要个年轻人，演龙异的徒弟。戏不多，两场。一场是跟师傅在院子里练刀，一场是被人砍死在巷子里。有几句词，但主要是动刀。你耍过刀没有？”
陈浩心里一动。八斩刀跟梁师傅练了快一个月，虽然还没到实战水平，但架势已经能看了。“耍过。双刀。”
“咏春的八斩刀？”
“是。”
张彻挑了挑眉，明显有点意外。咏春的门派在片场不算少见，但年轻人练咏春兵器的确实不多。他扭头冲旁边喊了一声：“道具，拿把刀来。”
道具组递过来一把单刀——练习用的，没开刃。陈浩接过来掂了掂，比八斩刀重一些，刀身也长，但重心偏后，上手还算顺手。他按梁师傅教的起手式走了两下，劈、削、收，动作不快，但架子稳。
张彻看了几秒，点了下头：“行。就你了。演龙异的徒弟，两场戏，一天八块，拍完了再加五块红包。明天早上七点来，别迟到。”
陈浩把刀还给道具组：“谢谢张导演。”
张彻已经低头去看下一场布景了。副导演过来给陈浩登记名字，顺嘴问了一句：“你刚才那个起手式，谁教的？”
“基隆街梁师傅。”
“梁师傅啊。”副导演点了点头，“难怪。架势挺正。你明天来了找武指报到，他会跟你说走位。”他登记完抬头看了陈浩一眼，“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陈浩。”
“陈浩……”副导演在本子上写了写，忽然想起什么，“嘉禾那边有个‘铁布衫’，是不是你？”
陈浩笑了一下：“片场瞎叫的。”
副导演也笑了：“行，铁布衫来演龙异的徒弟，听着还挺搭。”他把本子一合，“明天七点，别迟到。”
———
从邵氏片场出来的时候，陈浩站在清水湾的山道上吹了会儿风。兜里揣着刚签的临时工单，八块一天加五块红包，跟嘉禾那边武行编制比不了，但邵氏这边机会多，组多、戏多、武指多，混熟了不愁没活。
**而且“铁布衫”这个名头，居然从嘉禾传到邵氏了。** 他想起副导演那句话——“铁布衫来演龙异的徒弟”。这名头虽然带着调侃，但确实好使。周哥说得对，片场就这么大，一顿饭功夫传三圈，好事不出门，外号传千里。
回家路上他拐到鸡蛋仔摊，买了一份。摊主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后生仔，最近很少见你啊。发财了？”
“发了点小财。”
“穿得这么精神，像换了个人。”
陈浩笑了笑，没解释。推开门，陈小玲照例第一个冲过来，看见他手里的鸡蛋仔眼睛就亮了。陈明从里屋探出头，看见他这身新衣服，吹了声口哨：“哥，你今天去相亲了？”
“相什么亲，去邵氏片场应聘了。明天开始拍《新独臂刀》，演龙异的徒弟。”
“真的？”陈明蹦起来，“张彻的戏？狄龙那个龙异？”
“嗯。两场戏，一天八块加红包。”
老妈从厨房探出头：“又拍戏？这次不用从楼上摔下来吧？”
“不用，文戏加武戏，耍刀的。”
老妈半信半疑地缩回去了。老爸坐在桌边补鞋，头没抬，但手上的锥子停了一下：“邵氏的戏？”
“嗯。”
“张彻的戏打得多，你注意着点，别逞能。”
“知道了爸。”
陈浩把鸡蛋仔递给妹妹，坐下来把系统面板翻出来看了一眼：
**【经验值累积进度：0%。动态视觉强化中……进度78%。】**
**【当前称号：铁布衫（片场知名度：小范围传播）】**
最后那行字是他自己脑补的。但“铁布衫”这个外号确实帮他拿到了邵氏这边的活。片场混，名气是敲门砖。嘉禾那边叫他“沙包浩”的人也有——武行里看他挨打出身的，私下这么叫，不会当面。陈浩不往心里去，**沙包浩也好，铁布衫也好，能挣到钱、能攒经验、能往上走，叫什么都行。**
明天去邵氏报到。龙异的徒弟——两场戏，一场练刀，一场被砍死。戏份不多，但张彻的组里能见到邵氏最顶尖的武指和武行。而且狄龙本人就在组里，能跟正经练家子搭上戏，哪怕就站旁边看，也值了。
**动态视觉明天就能强化完。** 陈浩咬了口鸡蛋仔。**到时候去邵氏，看看狄龙那种级别的人是什么水平。**
（第二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