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失眠了。 那条短信我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
我反复琢磨,只当是骗子,可那句“你亲妈还在”像根刺,扎得我心口生疼。 初六,赵家那门亲,我到底没去成。 不是我想通了,是我直接拉着李玉民,去了趟镇上的照相馆,拍了两张合照发在朋友圈,配文:定了,谁也别打主意。 第二天一早,刘翠兰就杀到了我单位楼下。
她没敢进写字楼,在门口堵着我,声音尖得能划破耳朵:“韩红丽!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赵家那边我都应下了,你发那玩意儿,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妈,”我耐着性子,“我说过,我有对象。” “李玉民算什么东西!”她指着我的鼻子,“我养你二十年,供你读书,你倒好,找个修车的跟我作对!” “供我读书?”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妈,这话您说了二十年。那您告诉我,我小学学费谁交的?初中以后呢?”
她卡壳了,脸色难看,半晌挤出一句:“总之,这门亲事你必须去。你弟要结婚了,女方要二十万彩礼,家里拿不出,就指着赵家的聘礼呢。” 我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所谓为我好,是要把我卖出去,给我弟换彩礼钱。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暖意,一点点凉下去:“妈,小军的彩礼,不该拿我的婚姻去换。” “怎么不该!他可是你亲弟弟!” “他不是我亲弟弟。
”我说,“我是您捡来的,这事全镇都知道。可我不欠这个家。”
刘翠兰气得直哆嗦,扬手就要打我。 一只手稳稳攥住了她的腕子。李玉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声音不高不低:“阿姨,有话好好说。
打人,不行。” 刘翠兰挣了两下没挣脱,又气又急:“好啊,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我这就去找你单位领导,让他们评评理,看是不是白眼狼!” 我还没开口,李玉民先挡在我身前:“阿姨,您要去单位闹,可以。那我也去银行找红梅姐的领导聊聊,问问她是怎么把我对象的工作算计走的。” 刘翠兰一听,脸都白了。
李玉民一句话点破——红梅惦记我那个岗位的事,家里知道。
我顺势补了一句:“妈,您要是非把这事闹大,咱就掰扯掰扯。这些年红梅占了我多少便宜,小军从我这儿借走多少钱,我都有账。” 刘翠兰不敢再闹,悻悻地走了。
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翻出那条陌生短信,又看了半天。 我按着号码打过去,还是空号。
我鬼使神差,把“韩红丽”三个字输进搜索引擎,乱七八糟的网页翻了三页,什么也没找到。 正想着,门铃响了。我开门,是红梅,手里提着水果,难得地堆着笑。
“妹,”她进门就说,“白天妈是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姐是来劝你的——赵家那门亲,真不错,你要是嫁过去,咱全家都跟着享福。” “姐,”我看着她,“你是来劝我,还是来当说客的?” 红梅的脸色僵了一瞬,又笑开:“你看你说的,姐还不是为你好。李玉民那穷小子,能给你啥?”
“他能给我什么,我自己知道。”我说,“姐,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帮我说说妈,别让我去相亲了。” 红梅的笑容淡了淡,起身说:“行吧,你犟,我管不了。你好好想想。”
她走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短信,是一封加密邮件。
标题只有一行字: “我托人找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你了。附:你亲妈韩秀兰,四十八岁,还在,在南方。” 邮件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和我有七分像。 我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出生就被扔了,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可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和我长得这么像。她真的还在?那养母为什么骗我说她不要我了?
一封加密邮件,一张和“我”有七分像的旧照片——养母嘴里的“没人要”,似乎并不成立。我亲妈韩秀兰,到底为什么丢下我?
而这封信,又是谁在一步步把我往真相那边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