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我收了起来,谁也没告诉。 我想查,可查一个二十多年前被遗弃的孩子,太难。我只好先把这事按下,专心想怎么应付家里。
可我没想到,红梅的动作这么快。 周一上班,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笑呵呵地递给我一张调岗通知:“红丽啊,公司结构调整,营养研发部那边缺人手,你业务熟,去那边顶一阵。” 我一看,是从核心研发岗,调到边缘的营养部。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把我往冷板凳上挪。 “主管,为什么是我?” 主管端起茶杯,笑了笑:“组织安排,红丽,服从吧。年轻人,多历练历练。”
我站在他面前,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公司结构,是有人在里面使了劲。而能让主管这么客气地把我调走的,除了钱,就是关系——红梅那个在银行当客户经理的“干爹”,路子广得很。 当天下午,我收拾东西搬到营养部。 新工位在角落,连个像样的电脑都没有。
隔壁大姐看不过去,小声跟我说:“妹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这岗位,以前都是等着退休的才来的。” 我笑了笑:“没事,我先把活干起来。” 营养部活少,闲下来反而有时间。我白天安分上班,晚上回家,一个人查那张照片的事。
可任凭我怎么翻,网上连“韩秀兰”三个字的影子都没有。 我决定换条路。 我把当年捡到我的那条老街坊挨个找了一遍,七拐八拐,终于问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看了我半天,叹口气:“孩子,你是那家捡来的吧?那家的确待你不好。可你亲妈不是不要你……当年啊,你亲妈是被逼着走的。” “被谁逼着走?” 老太太欲言又止,摆摆手:“这话我不说了,说了惹祸。你自己去问问刘翠兰,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心里一沉。 我去问刘翠兰?她只会骂我白眼狼。可我隐约觉得,二十多年前那笔“收养”,好像没那么简单。 过了两天,李玉民来找我吃饭,看我闷闷不乐,问:“怎么了?”
我把照片和邮件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红丽,”他认真地看着我,“你想过没有,你养母为什么一直说你是没人要的?” “想过。”我低声说,“如果她真是被逼走的,那养母就没跟我说实话。她骗了我二十多年。” “那你想查清楚吗?” 我点头。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我陪你查。不管查到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我眼眶发酸。
这个男人,没读过多少书,不会说漂亮话,可每次我站在风口浪尖,他都会站在我前面。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同事小周打来的,声音很急:“红丽姐,你快回来看看!
你之前那个项目,数据出问题了,领导正发火呢,说准备把你开除!
” 我一愣,调岗还不够,还要开除? 我打车冲回公司,果不真,会议室里,主管正拍着桌子:“营养部的人,怎么会把核心项目的数据弄成这样?这个责任谁担?”
我刚要开口,红梅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站在主管身边,一脸无辜:“主管,这数据是我妹接手前就有的问题。她就是再马虎,也不至于拿自己前程开玩笑。” 她这话,明着帮我,暗里把我往“能力不行”上摁。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什么都懂了。我不慌不忙,打开手机,调出一段备份:“主管,我这人有个习惯,经手的每一份数据,都留着原始版本和时间戳。这份被改动过的,和原始版对不上。谁动的,后台有记录。”
会议室鸦雀无声。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段被删改、被嫁祸的操作记录,一条条调了出来,最后落在红梅让人经手的IP上
。 “姐,”我看着她,“这岗位,是你托人把我调走的。这份数据,也是你让人改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梅的脸色,唰地白了。
那天的事,惊动了总监。查来查去,红梅那点手脚到底没瞒住,她被停了职,灰头土脸地走了。 我调岗的事,也跟着不了了之。 晚上,我拖着疲惫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刘翠兰铁青着脸,坐在堂屋正中,手里捏着那张——我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的、早被我藏好的照片。
“韩红丽,”她把照片摔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你背着我去查你亲妈?” 【钩子】红梅被我当众拆穿,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翠兰就捏着我藏着的那张照片堵在家门口——“你背着我去查你亲妈?”
她眼里没有愧疚,只有被揭穿的慌张。二十多年前那笔“收养”,果然藏着我不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