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抬脚踹开执法堂那扇厚得能防弹的木门，陈年檀香混着墨汁味直往鼻子里钻。
大堂里光线暗得能养蘑菇，只有高台上那盏长明灯烧得正欢，火苗一窜一窜的，把墨岚宸的影子拉得老长，活像只蹲在洞口的黑豹。两侧执事长老们坐得跟木桩似的，脸色比墙还白，没一个敢抬头看刚进门的陆祈。
“站好！”
墨岚宸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冷得能冻冰碴子。他手里攥着块暗红色旧玉佩，指节捏得发青，玉佩边角都快被磨圆了。
陆祈脚底下黏了胶似的，站在青石板上没挪窝。鞋底蹭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跟耗子啃木头似的。他抬着下巴，眼神直勾勾戳向墨岚宸，活像俩探照灯撞一块儿了。
“玄衍宗规矩，进秘境的得先过执法堂这道关，查查功法正不正统，别整些歪门邪道。”墨岚宸把玉佩往案几上一拍，身子往前一探，压迫感跟潮水似的往陆祈身上扑，“今儿你就当众耍套《基础吐纳术》，让大伙瞧瞧，你灵力转得跟古法是不是一个味儿。”
陆祈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在这儿挖坑呢！
他改良过的吐纳术一运转，灵力轨迹铁定得露馅儿。那点效率提升的小优化，在守旧派眼里就是异端，轻则秘境资格泡汤，重则修为都得被废。
陆祈深吸口气，闭眼装模作样。视网膜上突然蹦出个半透明蓝框，【心态数值】那栏显示墨岚宸的【忌惮值】跟蜗牛爬似的往上涨，【愤怒值】倒是在高位蹦迪。
“开始吧。”墨岚宸催得跟催命鬼似的，语气硬得能敲钉子。
陆祈睁眼，双手跟捏诀似的摆出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他没急着调动全身灵力，先从丹田抠出缕细得跟头发丝似的气流，顺着任脉往上磨。这步走得比蜗牛还慢，每个动作都跟教材里抠出来的一模一样。
灵力在经脉里转悠，发出嗡嗡的闷响，跟蜜蜂撞玻璃似的。
周围执法弟子们屏着呼吸，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陆祈的手和脸，生怕漏掉半点破绽。
头一分钟，陆祈演得跟教科书似的完美。灵力转得跟刻度尺量过似的准，连眉头皱的弧度都像是为了表现“修炼不易”特意摆出来的。
墨岚宸眼里的杀气淡了点，嘴角勾出个冷笑，跟刀尖儿挑起来的似的。这小子有点手段，但在核心功法上，还不敢跟他叫板。
可第二分钟刚开头，变故来了。
陆祈没按标准流程在膻中穴停住，反而带着那股气流绕过个芝麻大的节点，直接窜进手太阴肺经。这动作自然得跟喝水似的，流畅得能当滑梯使。
懂行的立马看出来——这灵力转化率至少提了一成！
这就是改良版的精髓：大框架不动，专抠古法漏掉的边角料。
“停！”
墨岚宸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都跳起来了。
陆祈收势，睁眼，脸色平静得跟湖面似的。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墨岚宸“噌”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每一步都跟踩在陆祈心口上似的。他站陆祈跟前，脸贴得近得能数清对方眼睫毛。
“你刚才在膻中穴那旮旯，灵力跑偏了三寸。”墨岚宸戳着陆祈胸口，声音低得能刮地皮，“《基础吐纳术》可没这路线，你篡改功法，想造反啊？”
陆祈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墨岚宸，不躲不闪：“长老，弟子没改。弟子就发现按古籍记载的路线走，第三周天灵力在膻中穴会卡壳。弟子就调了调角度，让灵力顺溜点。整体路线还是照着心法总纲来的。”
“放屁！”墨岚宸冷哼一声，“古籍是祖宗留下的，你个小外门弟子也敢改？就算你有理，也是离经叛道！来人，把他拿下，修为废了，扔出宗门！”
两名执法弟子应声而出，伸手就要抓人。
千钧一发之际，个细嗓子突然冒出来：“且慢！”
大伙回头，见个穿青色制服的年轻执法弟子从队列里挤出来。他是新来的，负责巡查外门，叫赵安。
赵安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神却硬得像铁。他冲墨岚宸拱手，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但字字清楚：“长老，弟子……弟子在外门见过陆师兄修炼。弟子偶然瞧见，陆师兄灵力转得比旁人顺溜多了。弟子自己有经脉暗伤，试过陆师兄教的调理法子，现在伤好得七七八八了。这要是异术，弟子伤咋好的？”
这话一出口，大堂里空气都凝固了。
其他执法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低头，有的偷瞄墨岚宸脸色。
赵安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底层修士谁没点暗伤？谁不想快点好起来？要是疗效都是假的，他们这些日子受的罪算啥？
墨岚宸脸黑得能滴墨，眼底闪过丝慌乱。他没想到，陆祈的触角都伸到执法堂里了。
“赵安，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墨岚宸声音尖得能划玻璃，“私自研习异术，是重罪！你还敢帮他说话？”
赵安咬咬牙，“扑通”跪地上，额头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弟子知罪。但弟子就认准陆师兄的功法是正道，没害人之心。要是这也算罪，那咱们玄衍宗以后，还有几个弟子能治好旧伤？”
这话跟石头砸湖里似的，激起层层浪。
两侧长老们偷偷交换了个眼神，没人吭声。他们不吭声，就是最大的态度。
墨岚宸扫视一圈，见同僚们都低头装鹌鹑，又瞅瞅跪着的赵安，最后目光落回陆祈身上。
那一刻，他眼里怒火都快烧起来了。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手。强行镇压只会激起底层弟子不满，守古道盟那帮人还能放过这机会？说他玄衍宗执法不公？
他死死攥着玉佩，指节咔咔响。
半天，墨岚宸深吸口气，硬把胸中郁结压下去。
“哼，算你走运。”他背过身，声音冷得能冻冰碴子，“看在赵安的份上，暂且算你功法没跑偏。但记住，这只是暂时的。往后要是发现半点异常，定斩不饶！”
说完，他一挥手，转身大步往高台走，背影硬得跟木板似的。
陆祈瞅着墨岚宸背影，心里没半点高兴。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妥协。墨岚宸的恨，都刻骨子里了。
他冲赵安点点头，算是致谢。赵安抬头，脸上露出丝疲惫但轻松的笑，迅速退回队列，跟啥都没发生似的。
陆祈走出执法堂，外头阳光刺得他眯眼。
他感受着体内平稳流动的灵力，那种掌控感让他安心。但他很快收心，加快脚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山道拐弯处，棵老松树戳在路边，树干粗得能抱仨人。
苏绾楹靠在树干上，月白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脸色还是白得跟纸似的，但眼神比之前亮多了。
见陆祈过来，她直起身，抻了抻衣摆。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先开口。
风穿过松林，沙沙响，跟催命似的。
半天，苏绾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但字字清楚：“大比之后，藏书库见。”
说完，她没等陆祈回话，转身就走。她走得有点踉跄，但背挺得笔直，一步步消失在树林深处。
陆祈瞅着她背影，视网膜上残留的数据碎片显示，她体内暗伤还在慢慢攒，但速度好像慢了点。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远处山门方向，个穿外门弟子服的男的杵那儿。他看似在看风景，眼睛却死死盯着陆祈背影。那人身上没半点灵力波动，但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算计。
陆祈脚步没停，眼神却深了。
他知道，风暴这才刚开始呢。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陆祈回头，见赵安追了上来，跑得气喘吁吁，脑门上全是汗。
“陆……陆师兄……”赵安扶着膝盖喘气，“我……我刚想起来……墨长老他……他最近跟守古道盟的人走得挺近……”
陆祈眼神一凝。
守古道盟——那帮以“守护古法正统”为名，实则打压创新、排除异己的顽固派。要是墨岚宸真跟他们勾搭上了，那往后麻烦可大了。
“多谢。”陆祈冲赵安点点头，“你自己小心。”
赵安摆摆手，转身又往回跑，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陆祈望着他背影，嘴角勾出个冷笑。
墨岚宸，守古道盟……
他低头瞅瞅自己手掌，灵力在掌心流转，发出微弱的蓝光。
想废他修为？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