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民那句话,让我脚步一顿。 “有人?”我问,“谁?” “电话里说不清,”他说,“你来我厂里一趟。” 我赶到他汽修厂的时候,他正对着几张复印的旧纸发愁。
见我进来,把纸递给我:“你看这个。” 我接过一看,是当年那份放弃抚养文书的经办记录。上面除了刘翠兰、韩大成,还有一个名字——经办担保人,签的是一个我陌生的名字:赵有财。 “赵有财?”我皱眉,“谁?” “县城老早就开厂那个赵家,”李玉民说,“就是……你养母给你说的那门亲事,那个赵家的本家。”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当年骗走我亲妈的“有钱人”……和刘翠兰勾结、拿钱买孩子的“担保人”……和如今,逼我相亲、要拿我换彩礼的赵家…… 原来,不是巧合。
我亲妈当年,是被赵家那个老东西骗了、赶出来的。刘翠兰收了钱,把孩子扣下当摇钱树。
而二十多年后,赵家那个儿子,又看上我,想把我娶回家——这一整套,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赵家,把我当成可以来回倒手的东西。 我攥着那张纸,指尖发白。
“红丽,”李玉民走到我面前,声音很低,“这事,牵扯二十多年了,也牵扯到赵家。你要是想查下去,我陪你。可你要想清楚——查下去,动静不小。”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查了二十多年才查到自己是谁,”我说,“我不差这一下。”
第二天,我托人,把赵有财和当年那笔买孩子钱的关系,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查,我彻底明白了。 当年我亲妈被人骗,是被赵有财骗的。她怀孕后走投无路,赵家怕事情败露,才让刘翠兰出面,花一笔钱,把人打发走,把孩子扣下。
那一纸放弃抚养的文书,是为了堵住我亲妈的嘴,让她一辈子不能回头认孩子。 而刘翠兰,从头到尾,都是赵家的“白手套”。 我亲妈,是被赵家害了一辈子。
我,是被赵家拿来养肥的“货”。而我的养母,不过是个替赵家管账、拿我换好处的“管家”。 真相拼起来的时候,我坐在出租屋里,浑身发凉。 我拨通了韩秀兰的电话。 “妈,”我声音有些抖,“你当年那个骗你的人,我找到了。” 电话那头,她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红丽,你别碰那家人……他们有钱有势,你斗不过的。”
“妈,”我说,“我斗了二十多年,就为今天。你放心,我有证据,我也有李玉民。”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二十多年,我终于知道了我是谁。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不是白眼狼,我不是这个家的摇钱树。
我是韩秀兰的女儿。是那个被赵家害了一辈子的女人,唯一的女儿。 第二天一早,我把所有证据——放弃抚养文书、抚养费汇款记录、赵有财的经办签名、二十万养育账——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存进了加密文件夹,又打印了一份,锁进保险柜。
做完这些,我给李玉民打了个电话:“陪我走一趟,去见见那个赵有财。”
真相又深了一层——当年买我、扣下我的,不只是养母刘翠兰,背后还有赵家那个骗走我亲妈的有钱人。我这个“弃婴”,从头到尾,就是他们手里来回倒手的一笔买卖。
二十多年,我第一次真正弄清了“我是谁”——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不是白眼狼,不是摇钱树。我是韩秀兰的女儿,是那个被赵家害了一辈子的女人唯一的女儿。这份身世,成了我站起来的底气。
我把所有证据封存妥当,准备去会一会背后那只手——赵有财。可就在这时,我邮箱里,又来了一封匿名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红丽,你先别冲动。赵家当年不止买了你一个孩子。你亲妈的第二个孩子,还活着,就在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