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邮件,让我浑身一颤。 “第二个孩子?” 我亲妈还有第二个孩子?那他/她是谁?在哪? 我把邮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决定,先去找韩秀兰问清楚。
小饭馆里,我端着一碗面,却吃不下。我看着她,轻声问:“妈,你……你当年,是不是还生过别的孩子?” 韩秀兰的手一顿,筷子掉在桌上。她低下头,很久,才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说,“妈,那个人,在哪?”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眉眼,和我有几分像。 “你还有个弟弟,”她声音很轻,“比你小两岁。当年……赵家把你扣下,又逼我,说我要是敢声张,就把你弟弟也带走。我没办法,只好……把你弟弟,也托给了别人家。”
“托给了谁?” 她摇摇头,声音发苦:“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走投无路,只想着保住一个是一个。那家人姓什么、在哪,我都不清楚……只记得,那孩子,被带去了县城。”
县城。 我握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掠过一丝熟悉。 我翻出李玉民厂里那份文书,赵有财的经办记录里,夹着几行潦草的字,像是当年记的账。
我仔细辨认,看到一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二子,托韩大成、刘翠兰处。” 我愣在原地。 原来,我那个弟弟,当年也是被赵家托给了韩家?可韩家,只有红梅、小军两个亲孩子,我没见过别的弟弟…… 除非,那个被托给韩家的孩子,就是——小军? 不对,小军是刘翠兰的亲儿子,镇上都知道。
可如果…… 我越想越乱,决定先查清楚。 当天下午,我托人,把韩小军的出生记录、户籍档案,一样样调了出来。越查,我越心惊。 韩小军的出生证明上,父母一栏,写的是“韩大成、刘翠兰”。
可出生日期,和我亲妈说的,那个被带走的弟弟,相差不过几天。
而更蹊跷的是,那张出生证明的日期,恰好,是在韩秀兰“放弃”我之后不到两年。 我坐在资料堆里,越想越深。
如果……如果韩小军,根本不是刘翠兰亲生的呢?如果他也是被赵家托给韩家、跟我一样被扣下的孩子呢?那刘翠兰这些年,为什么对他比对我亲? 除非,连小军,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决定试探一下小军。 晚上,我约小军在县城一家面馆见面。
他难得地老实,坐下来,有些局促:“姐,你找我干啥?” “小军,”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年,生日是哪天?” 他报了个日子。 我心里一沉——那日子,和我亲妈说的,弟弟被带走的时间,对上了。
“姐问你个事,”我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不是妈亲生的?”
小军猛地抬头,脸色一下子白了:“姐,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把那张出生档案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小军看了半天,手都在抖:“这、这什么意思?我妈她……她不是我亲妈?” “我也在查。”我说,“小军,你要是愿意,咱俩一起,把这事查清楚。” 小军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最后,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行。”
那晚回去,我给韩秀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可能找到了那个弟弟。 电话那头,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可我也知道,一旦查下去,韩家那层窗户纸,就要彻底捅破了。刘翠兰费尽心机瞒了二十多年的事,就要藏不住了。 我站在夜色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小军的档案,去见了李玉民。
他看完,沉默很久,说:“红丽,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弟真是赵家托给韩家的孩子,那刘翠兰这些年对小军,也未必是真亲。”
“我知道。”我低声说,“可不管他是不是她亲的,他都叫了我二十多年姐。” 李玉民握住我的手:“那就别让他一个人扛。咱一起查。” 我点头。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是韩秀兰打来的,声音又急又抖:“红丽!你、你快回来!赵有财的家里人,找到我饭馆来了!他们……他们想把我带走!”
我心里猛地一沉:“妈,你别慌,我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李玉民:“走,去接我妈。”
我亲妈还有第二个孩子——我那个弟弟,极有可能,就是被赵家托给韩家的“韩小军”。二十多年的身世谜,在这一刻,彻底缠成一团乱麻。
我和小军当面对质,他的出生档案与亲妈说的“被带走的孩子”严丝合缝——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而这个叫了我二十多年“姐”的弟弟,第一次,站在了我这边。
可我还来不及高兴,亲妈就打电话求救——赵有财的家里人,堵到了她饭馆门口。
那个害了我妈一辈子、又把我当货物倒手二十多年的赵家,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