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古魔挣脱玄冰之后压根不分敌我。
左边那尊一巴掌拍在甲板上，整艘主船歪了半截，碎木头混着海水往船舱里灌。衍宸刚朝苏清霄迈出一步就被迫侧身躲飞过来的木刺，他要是再往前走，古魔那只巨拳就得砸在他后背上。
衍宸咬了咬牙，余光扫了一圈——幽芒化身虚淡得快散架了，还在调息稳住本源；苏清霄拄着剑喘气，明摆着没什么余力了；谢临渊在海面上蓄势待发。两千仙卫在滩头跟幽寂教杀得正乱，再添两尊失控的古魔横冲直撞，死拼下去仙卫伤亡不会小。
心核还在北面古殿底下，跑不了。先把古魔摁死，回头再拿人也不迟。
“苏清霄！龙族道友！”衍宸扬声道，声音压过古魔的咆哮，“古魔失控，继续内斗所有人一起完蛋。暂且搁下恩怨，联手诛魔，等魔患平息再了断！”
苏清霄看了谢临渊一眼，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行。”苏清霄把剑从甲板上拔起来，“暂时联手。但古魔一倒，你我照旧是敌，别想趁乱下黑手。”
“一言为定。”衍宸不再多话，七彩仙剑灵光暴涨，纵身扑向左边那尊古魔，万千彩色剑丝钉进它鳞甲缝里。古魔吃痛狂吼，魔臂乱抡，把甲板砸出个大窟窿。
“右边归我！”谢临渊踏浪跃上船板，龙气不再收着，淡金真龙虚影从背后腾起来，一爪子拍在右边古魔脑袋上。古魔扭头喷出一团黑焰，龙爪撞上去滋滋冒烟，两边各退一步。
玄岳子从高地赶过来，道书铺开甩出一片道纹锁链缠住右边古魔四肢，帮着谢临渊拖慢它的动作。苏清霄提剑绕到左边，专盯衍宸仙剑劈开的鳞甲缺口扎。
衍宸一剑刺进古魔脖颈软肋，古魔疼得发狂，一把攥住他腰间的袍带往下掼。衍宸挣了一下没挣开，被拎起来往船板上砸。苏清霄冲上去一剑捅进古魔眼眶，金光灌进颅脑，古魔浑身抽搐嘶吼声弱下去。谢临渊那边跟玄岳子合力把右边那尊拍翻在地，魔血流了一甲板。
两尊古魔彻底不动了。
幽芒化身趁乱往深海里扎，衍宸甩手一剑追过去，剑光削掉它半边黑雾身子，但它拼着残存本源还是钻水里跑了，只留一缕紫雾散在海面上。
“跑得倒快。”玄岳子皱眉，“这东西不除干净，养好了还得回来。”
衍宸没接话，把仙剑收回来，转身对着苏清霄，脸上那点刚并肩打完古魔的缓和劲儿立刻没了：“古魔已除，约定了结。苏清霄，随我回九天。”
身后数百仙卫齐刷刷调转矛头对准甲板，其余人继续清滩头残余幽寂教徒。
“刚才打古魔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脸。”苏清霄把剑横在身前。
“仙尊法旨，不可违逆。”衍宸往前压了一步，仙威逼得人喘不上气，“本尊不想再多杀人。执意顽抗，你们三个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谢临渊龙威重新铺开挡在苏清霄前面，玄岳子道书横举做好再战准备。三人刚打完古魔，气力都耗了大半，衍宸手上还有近两千仙卫没怎么折损，这仗打起来不划算。
衍宸正要下令动手，一道急促仙符破空飞来在他面前炸开。仙尊的声音响彻海面：“衍宸！即刻停战撤军回九天！混沌本源核心突袭九天边境封印裂隙，大量混沌爪牙正在强攻防线！速带主力回防，不得在人界纠缠！”
衍宸整个人僵了一瞬。
混沌核心直接打九天防线？他攥着拳头回头看了苏清霄一眼，满脸不甘。就差一步，人就能拿下了，心核也是囊中之物。可仙尊命令压在头上，九天防线要是真出了岔子，整个仙域都得塌。
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咬着后槽牙开口：“算你运气好。仙域告急，本尊必须领兵回撤。但这事没完。等九天稳住混沌攻势，仙府大军还会再来。到时候没人护得住你，心核和你，一样都跑不了。”
说完挥袖转身，高声传令：“全军收拢！放弃清剿残敌，即刻回防九天！”
两千仙卫收兵上辇，银白流光浩浩荡荡往九天方向升，片刻就没了影。滩头剩下的幽寂教徒趁仙卫撤走赶紧跳上破船往深海逃，也跑了个干净。
甲板上只剩苏清霄三人，和一地古魔残骸、碎木、魔血。
苏清霄手里的剑咣当掉在船板上，整个人晃了一下被谢临渊扶住。她喘了两口气，缓了缓发花的视线：“回古殿。趁衍宸被九天战事拖住这阵子，把心核起出来换个地方藏。清霄阁不能待了，他知道心核埋这儿。”
玄岳子走过来：“换哪儿？”
“北境。”苏清霄把剑捡起来，“北境有条旧地脉，苏家军当年镇守北疆时候留下的，地基还在，能重新接心核。走海路绕北，五六天能到。”
谢临渊点了下头：“我去殿基底下起心核，你们先带人收拾东西，北门碰头。”
一个时辰后三人在北门汇合。谢临渊扛了个半人高的石匣从古殿地基底下钻出来，匣面刻着镇界神纹，缝隙里渗着金光。他把石匣搁进灵舟船舱：“心核起出来了。殿底旧锚点我封了一层禁制，衍宸再来挖也挖不出东西。”
灵舟升空往北走。苏清霄站在船尾往南看了一眼，海面上还有零星的仙光和魔气残影没散干净。玄岳子坐在船舱里给仙鹤顺毛，顺了两把忽然问：“到了北境，心核归位之前衍宸追上来怎么办？”
“追上来就打。”苏清霄把刀搁在膝上，“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再想辙。反正心核不能落他手里。”
谢临渊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倒想得开。”
“不想开能怎么办？”苏清霄往船板上一靠，“衍宸一天不把九天那边混沌的乱子收拾利索，就一天腾不出手来追我。等他收拾完了，我这边心核也归位了。到时候他再来，另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