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根基被那团混沌光球砸出两道裂缝之后，苏清霄没敢耽误，带着阵师在阵眼平台上就地取材灌浆补缝。心核碎屑调进灵材浆里搅匀了往裂缝里填，填一层金光铺一层，勉强把裂痕稳住。幽芒退走之前撂了话说过两天再来补第三下，谁知道它两天还是半天，得赶在它回来之前把封印彻底加固好。
阵师蹲在阵眼上捣鼓了一个多时辰，苏清霄在边上盯着，越盯越觉得不对。千岩封印的阵纹走向跟苏家古籍里记的标准镇魔阵不太一样，有几处节点明显是后来打的补丁，补得粗糙，阵纹底下还压着更古老的一层东西。她蹲下去拿剑尖拨开表层阵纹，底下露出来的古纹路跟她的血脉微微共振了一下。
“阵底有东西。”苏清霄直起身，“苏家古籍里记过，千岩封印是最早那批镇魔据点，当年镇界神族战士出征的时候会把本命灵物埋在阵基底下加固封印。下面应该有一块上古神族残片。”
副统领凑过来看了一眼阵眼底下的岩层结构：“能挖出来？这阵基底下少说几十丈深，要挖也得从旁边打通道下去。”
“我下去。”苏清霄把剑往腰间一别，“你们在上头继续灌缝，我取了残片就上来。”
谢临渊从山脚清完魔祟赶上来，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底下什么情况不知道，我跟你一起。”
两人从阵眼侧方找了个岩缝往下摸。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四壁的镇界古纹越来越密，走到洞窟最底下的时候，岩壁凹槽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金色薄片，边角残缺，上面流转的道韵跟苏清霄的血脉一碰就嗡嗡响。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残片表面，金光顺着指尖往经脉里灌进来，枯竭了三年多的神脉居然生出一丝极微弱的新生道韵，身上那些积攒的暗伤跟着松动了一截。苏清霄把残片从凹槽里抠出来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头顶岩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碎石滚落声。
幽芒从上面扑下来了。
它方才退走之后压根没走远，绕了一圈感知到阵底有神族气息冒出来，折回来一头扎进岩缝。洞窟空间窄，它那团黑雾挤进来之后把出口堵了大半，紫黑手掌直接抓向苏清霄手里的残片。
“把残片给我！”
苏清霄侧身躲开，残片金光往外一顶撞上它的手掌，嗤啦一声灼出大片溃烂。幽芒疼得闷哼一声没收手，另一只巴掌裹着混沌之力拍向她胸口。谢临渊从侧面截上来，龙气撞开那一掌，反手把苏清霄往身后一拨。
洞窟太窄，谢临渊龙影展不开，只能贴身近战。幽芒裹着一团黑雾在里头乱滚，又想抢残片又得躲龙爪，三人在碎石堆里挤成一团，头顶岩层被震得哗哗掉渣。苏清霄靠在后壁上攥着残片急急盘算，残片同源，能把道韵直接打回封印根基，但这一下子灌出去残片就得重新沉眠，短时间用不了第二回。眼下顾不了那么多。
“谢临渊！拖住它三息！我把残片道韵打回封印根基！”
谢临渊闷声应了一嗓子，龙气全开堵在洞窟中间硬顶幽芒的混沌黑雾。苏清霄双手托住残片往头顶阵基方向一推，血脉之力灌进去，残片爆出刺目金光，穿透岩层直冲山顶阵眼。山顶那两道还在渗黑气的裂缝被金光灌进去之后猛地收住扩张势头，裂缝表面一层层长出新的金色阵纹，被吸走的黑雾倒灌回封印深处。山脚下清剿魔祟的弟子抬头看见封印重新亮起来，嗷嗷叫着把剩下几头魔祟往死里捶。
洞窟里头幽芒发现封印稳住了，自己白忙活一场，当场炸了。混沌本源不要命地往外倾泻，黑雾浪潮压过谢临渊的龙气防线，它整团化成紫黑流光越过谢临渊直扑苏清霄。苏清霄刚灌完残片，浑身脱力，手抬起来都费劲，剑根本举不动。
谢临渊回身来不及正面截，横着撞过去拿肩膀硬扛了幽芒那一击。胸口炸开一道口子，淡金色龙血顺着嘴角淌下来，人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幽芒还要补第二下，洞窟顶上那层被震了半天的岩层终于撑不住了，轰隆一声整片塌下来，碎石把洞窟入口堵得严严实实，里头外头彻底隔断。
落石砸在三人中间，把缠斗暂时砸停了。幽芒从碎石堆里飘出来，身形比方才虚了点，但还站得住，看了一圈被封死的洞口和站在对面的苏清霄、谢临渊，忽然笑了。
“封印稳住又怎样。这洞窟里就剩咱们三个，你残片用完了，他胸口挨了一下，外头的人一时半会儿挖不进来。我本源是虚了，可你们也没比我强到哪去。慢慢耗，我看你们拿什么撑。”
苏清霄扶着岩壁站稳，把谢临渊挡在身后，攥紧了手里已经重新变得温热的残片。残片确实暂时用不了了，但她方才灌道韵的时候感知到一个事——这洞窟底下连着整条千岩地脉，地脉还在走，只是被碎石压住了。她侧头低声跟谢临渊说了一句：“底下有地脉，能借力。你还能撑多久？”
谢临渊抹了把嘴角的龙血：“够打这一场。”
“那就打。”苏清霄把残片揣回怀里，抽出剑来，“它本源虚，拖得越久越弱。咱们耗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