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墟藏灯,青禾遇蛊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之后,南域落荒古道彻底坠入昏沉。
秋风卷着漫天沙尘掠过荒途,方才的杀伐血腥被晚风缓缓吹散,只余下满地残破甲片、断裂刀兵、塌陷泥痕,无声佐证着方才那场瞬息倾覆的厮杀。
四散的流民早已不敢多留,拖老携幼、步履仓皇,沿着古道两侧荒径匆匆远遁。
乱世之人,最懂趋吉避凶。
方才少年出手镇杀溃兵、碾压蛊武的神威,已经深深刻进所有人心底。他们不敢攀附、不敢窥探、不敢逗留,只求远离是非、苟活一命。
不过半柱香,偌大古道,彻底空旷。
只剩方立一人,静立原地。
晚风拂动他破旧黑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天地寂静,唯独他眼底深处,那一缕青荧幽灯微光,依旧明灭不定,悠悠浮沉。
墟灯初醒。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甚至没有半分外放的神威。
可方立的心神,却在这一刻,触及了这方天地最本源、最古老、最莫测的宿命秘力。
他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心神沉落,细细体悟方才瞬间涌入脑海的天机大道。
一瞬之间,万千执念、无数残念、百年乱世浮沉因果,如潮水般缓缓流淌而过。
他看见了。
看见了九域百年迭代,王朝倾覆如走马观花。
看见了藩镇割据,武将弑主,兵戈不息。
看见了蛊道泛滥,宗门窃世,苍生沦为饲蛊刍狗。
看见了无数亡魂执念不散,岁岁飘零、夜夜泣血、万古沉沦不得解脱。
而悬浮于天地之上的万古墟灯,便是这乱世最后的平衡之机、最后的救赎之根。
墟灯不照仙佛,不照神魔,不照王侯霸业。
只照人间憾,只渡世间魂,只定天下乱。
亘古以来,墟灯冥冥择主,乱世降临,便会降世一位执灯人,以人身承天命,以凡躯镇乾坤,终结轮回祸乱。
而他方立,便是这烂柯乱世,唯一的现世执灯人。
良久。
方立缓缓睁眼。
眸底青芒淡去,重归澄澈沉静,只是那双原本通透淡漠的眼底,多了一层俯瞰世事的厚重与深邃。
从前他看透乱世,只是旁观者的通透。
如今他洞彻宿命,已是局中人的担当。
“原来如此。”
方立低声轻喃,声随风散。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生俱来的异数从何而来。
圆满灵枢体,是武道极致根基,天生无桎梏、无瓶颈、无修行上限,为镇世武躯。
万蛊不侵命格,是蛊道终极克制,万蛊避让、万毒消解、万煞不沾,为荡乱根本。
墟灯执灯宿命,是天地赋予的道心,令他心怀苍生、厌乱求治、守仁持正,为定世之心。
三者合一,天生便是为终结乱世而生。
世人争天赋、抢机缘、夺气运。
殊不知,最大的机缘,从来都是天命。
最大的武道,从来都是止乱。
最大的霸业,从来都是安民。
方立抬手,轻轻抚过自己掌心的厚茧。
年少练拳、常年握棍、寒暑不辍,磨出一身硬骨、一双铁手。
从前只当是将门子弟的本分。
如今方知,是龙潜泥涂,默默养锋。
“既然天命在身,那我便不走求生之路。”
方立目光望向正北苍茫群山,眸光坚定。
“走定世之路。”
北上。
入中州,临帝朝,观朝堂治乱,看天下大势。
乱世积弊百年,兵权泛滥、蛊道失控、宗门割据、民心流离,绝非一人一剑、一棍一拳可以顷刻逆转。
但他有圆满枢体,可修无上武道。
他有万蛊不侵,可横行乱世浊地。
他有墟灯宿命,可勘破人心诡诈、世事迷局。
一点一滴,可磨乱世。
一步一式,可定乾坤。
心念既定,前路便明。
方立弯腰,随手拾起地上一根最完整的溃兵腰刀。
刀身雪亮、钢质精良,比寻常流民铁器坚韧百倍。
他手中铁棍虽伴他多年、心意相通,终究太过普通,应对高阶蛊武、宗门法阵、军阵杀伐,依旧单薄。
乱世行路,武具护身,从不是贪利,而是保命、是蓄力、是存身。
他将腰刀挎在腰间,又随手收了几枚溃兵身上的低阶蛊晶。
蛊晶是蛊修、蛊卒修行的本源结晶,可养气血、润灵枢、稳武道,亦是乱世通用货币。
一路走来,他身无分文、无粮无物,前路千山万水,步步需资粮。
他不取人头、不剥甲尸、不掠残财,只取恶兵祸乱之物,化作前路行道之资。
取舍有度,本心清明。
收拾妥当,方立抬步,踏破满地尘沙,朝着正北群山深处行去。
古道尽头,是连绵百里的荒山古墟。
此地曾是千年前的古朝旧都,鼎盛一时、香火万代。后遭天地浩劫、蛊祸倾覆,一朝覆灭,千年荒芜,沦为鸟兽巢穴、蛊虫盘踞、残念浮沉的无人死地。
寻常流民、散武、低阶蛊修,绝不敢踏入古墟半步。
古墟之内,瘴气终年不散、凶蛊遍地滋生、残念漫天游荡、迷雾锁路、幻境丛生,误入者十死无生。
可对如今的方立而言。
万蛊不侵,无惧蛊毒瘴气。
墟灯在身,可勘幻境残念。
圆满枢体,肉身强横,不畏凶煞戾气。
整片凶险古墟,于他而言,反倒成了乱世之中,最安稳、最清净的修行之地。
夜色渐深,月上东山。
清冷月光洒落苍茫荒山,古木参天、枯藤盘绕、断碑倒伏、古殿倾颓。
夜风穿林,簌簌作响,如旧朝亡魂低语。
方立步履沉稳,穿行废墟之间,神色淡然,目不斜视。
一路行来,随处可见腐朽骸骨、破碎法器、锈蚀兵戈、干枯蛊囊。
千年沧桑,尽归尘土。
越是见识古朝覆灭之惨,方立心中的道心越是稳固。
乱世轮回,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轮回必须破。祸乱必须止。苍生必须安。
行至古墟腹地深处,一座残破古寺,静静立于山台之上。
古寺无匾、无佛、无香火。
山门倾颓、殿宇残缺、石阶长满青苔、梁柱腐朽发黑。
可唯独寺中一方石台之上,悬浮着一缕淡淡的青荧微光,悠悠不灭,穿透重重夜雾、层层瘴气,温柔笼罩整片古寺废墟。
那光,与方立眼底的墟灯微光,同根同源、同息同韵。
“此处,是墟灯落世旧地。”
方立驻足,抬眸凝望古寺。
冥冥之中,心神牵引,丝丝缕缕,宿命相连。
他缓步踏入古寺。
刚入寺门,一股清润、温和、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蛊毒、瘴气、凶煞、戾气。
寺中无风、无沙、无寒、无乱。
安宁得不像乱世人间,反倒像一方隔绝尘寰的清净小天地。
方立抬眼望去。
寺中空寂,唯有殿中石台,一盏残缺古灯静静悬浮。
灯体残破、灯壁斑驳、灯座朽坏,看似随时会彻底碎裂消散。
可灯芯之中,一缕青荧火种,千年不灭、万古长明。
这便是——天地墟灯本源残躯。
方立一步步走上青苔石阶,行至石台之前,静静伫立。
他没有伸手触碰,没有贸然夺取。
只是静静凝望,心神交融。
下一瞬。
嗡——
古灯轻颤,青光大盛!
漫天青荧微光骤然绽放,笼罩整座古寺,笼罩方立全身!
无数细碎光点从灯体纷飞而出,涌入方立四肢百骸、七经八脉、三百六十隐枢!
圆满灵枢体瞬间轰鸣震颤!
原本天生圆满的气血筋骨,在墟灯本源滋养之下,再度升华、凝练、纯粹!
武道玄关彻底洞开!
无形气场以方立为中心轰然扩散,碾压四方、镇封八极!
同时,海量信息、灯道秘辛、执念真谛、镇世心法,疯狂涌入方立脑海。
墟灯第一境:照念!
可照世人执念、可辨人心真伪、可破世间迷幻、可勘局中诡诈。
从此往后,凡有人心怀诡诈、暗藏杀机、私藏祸心,在他眼底无所遁形。
凡有残念浮沉、旧憾萦绕、因果纠缠,皆可被灯火照见、被本心勘破。
执灯之路,自此真正起步。
灯火盛极而缓,缓缓收敛,重新归落残破灯体之中。
古寺重归安宁。
可方立的气息、底蕴、眼界、道心,已然脱胎换骨。
他缓缓吐纳一口清气,周身气质愈发沉稳渊渟。
武道根基彻底稳固,前路修行再无半分阻碍。
从今往后,他修行不靠资源堆砌、不靠机缘掠夺、不靠丹药催熟。
只需行走乱世、勘破执念、安定人心、平息祸乱,便可借墟灯天道之力,自然精进、步步登临无上武道。
这是执灯人独有的,行道即修行的无上大道。
正当方立体悟道心之时。
寺外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压抑至极的痛哼。
声音微弱、清甜、带着极致隐忍的颤抖,像是受尽剧痛,依旧不肯出声惊扰旁人。
方立眸光微动,瞬间回神。
墟灯照念之力下意识铺开,穿透林木夜色,瞬间勘破林间迷雾。
百米之外,荒林草丛深处,一道纤细单薄的少女身影,正蜷缩在地。
少女身着素色浅衣,荆钗布裙、干净素雅、眉眼清丽绝尘,看似柔弱易碎,却眉眼坚韧。
她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形纤细、面容皎白,此刻脸色却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蜷缩发抖,浑身微微痉挛。
她的右臂衣袖彻底撕裂,白皙纤细的手臂之上,缠绕着一团漆黑如墨的诡异蛊纹。
蛊纹蜿蜒、蠕动、浮沉、蔓延,带着极强的腐蚀戾气与阴毒寒气,正顺着血管经脉,飞速朝心口、丹田、灵枢位置侵蚀而去。
黑腐蚀骨蛊!
古墟凶蛊之一,阴毒至极、腐蚀血肉、溃烂灵枢、封禁气血,寻常武人、蛊修沾染,半个时辰之内,全身溃烂、灵枢崩碎、爆体而亡。
少女身旁,散落着数个精致小巧的玉蛊囊、几株新鲜药草、一枚通透的疗蛊玉符。
显然,她是一名医蛊修者。
以医入蛊、以蛊救人、以药济世,与乱世那些饲蛊杀人、炼蛊杀伐的蛊修截然不同。
此刻她正咬牙自救,指尖捏诀、玉符发光、药草碾碎敷在伤口,拼尽全力压制体内蔓延的黑腐蛊毒。
可这古墟原生凶蛊,霸道阴毒、根深蒂固,她修为低微、底蕴不足,根本无力彻底根除。
蛊毒已经侵入半条经脉,灵气紊乱、气血溃散、灵枢摇摇欲坠。
再过片刻,必是无解死局。
方立目光平静,没有意外,没有惊诧。
他眼底墟灯微光轻轻一闪,瞬间照见少女一身执念、一生心境、一身清白。
苏清禾。
少女名姓、身世过往、本心所求,尽数被灯火照透。
她本是南疆医蛊世家遗孤,家族世代行医炼蛊、救死扶伤、济世救人,从不饲凶蛊、不伤性命、不逐杀伐。
奈何乱世无情、人心贪婪。
周边恶蛊宗门觊觎苏家传世续命医蛊经,深夜屠灭满门,血染药庐,焚尽宗族。
唯有苏清禾在外采药,侥幸逃生。
一身医术、半生蛊道、满心仁善,却落得家破人亡、孤身流浪、亡命荒山。
她一路北上,避祸逃生,依旧不改本心,沿途救治流民、医治伤者、化解低阶蛊毒。
今夜误入古墟,不慎被潜伏草丛的黑腐蚀骨蛊偷袭,深陷死局。
墟灯照念,见她心底澄澈、仁善纯粹、无恶念、无杀机、无半分祸心。
乱世浮沉,人人趋利避害、人人自私自保、人人杀伐夺机。
这般坚守本心、以医渡人、以蛊济世的纯粹仁善,极为难得。
方立抬步,缓步走出古寺,踏入林间夜色。
脚步声轻缓,不疾不徐。
蜷缩在地的苏清禾瞬间警觉,强忍剧痛,艰难抬眸,警惕望向脚步声来源。
夜色深沉、树影斑驳。
一道挺拔孤峭的黑衣少年身影,缓缓走来。
少年衣衫破旧、满身风尘,却身姿如松、气度渊渟、眼神澄澈深邃,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磅礴气场。
苏清禾心头微紧,却并未恐惧。
乱世行走数年,她看人极准。
眼前少年,眼神干净、本心端正、无贪念、无恶意、无戾气。
绝非溃兵恶卒、绝非邪道蛊修、绝非山野歹人。
“公子……”
她声音虚弱发颤,强忍剧痛,勉强开口,“此地古墟凶险,凶蛊遍地,公子速速离开,不要靠近……我身上有蚀骨凶蛊,会传染……”
濒死之际,她第一念头,不是求活、不是求救,而是提醒陌生人远离凶险、保全自身。
仁善至此,纯粹至极。
方立走到她身前两米处,缓缓驻足,低头俯瞰少女惨白坚韧的小脸。
他目光落在她手臂蔓延的漆黑蛊纹之上,语气平淡温和:
“此蛊不传染。”
苏清禾微微一怔。
“黑腐蚀骨蛊,属地脉凶煞蛊,只侵肉身灵枢,不借气息传播、不触人身传染。”
方立淡淡道,声音沉稳清晰,字字精准,“你懂医蛊,却对古墟原生凶蛊认知不全,压制手法有误,药草不对路,玉符灵力偏弱,再压制片刻,蛊毒攻心,灵枢崩碎,必死无疑。”
苏清禾瞳孔微震,满脸惊愕。
她家族世代医蛊,自幼熟读蛊经药典,自问对蛊毒认知远超常人。
可眼前少年随口几句点评,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完全戳中她此刻所有疏漏!
对方对蛊道的理解,竟远超她数十年所学!
“公子……你也懂蛊道?”苏清禾难以置信地轻声问道。
方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俯身。
“别动。”
一句轻语,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清禾下意识僵住身形,不再挣扎。
方立伸出右手,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悬停在少女手臂蛊纹上方一寸位置。
他无需丹药、无需药草、无需蛊符、无需诀法。
天生万蛊不侵命格,可镇万蛊、可散万毒、可消万煞。
嗡——
一缕极淡的清荧微光,自他指尖悄然溢出。
墟灯天道之力,温柔纯粹、至仁至净、专克世间阴毒凶煞。
微光落处。
原本疯狂蠕动、霸道侵蚀的漆黑蛊纹,瞬间僵滞、萎缩、褪色、消融!
霸道阴毒的蚀骨凶蛊,如同冰雪遇暖阳、黑暗逢灯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蔓延经脉的蛊毒戾气瞬间退散。
腐蚀血肉的凶煞瞬间消解。
封禁灵枢的阴寒瞬间瓦解。
不过三息。
整条手臂漆黑蛊纹彻底消失无踪,肌肤恢复白皙光洁,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困扰她濒死的无解凶蛊,顷刻根除!
寂静。
林间死寂。
苏清禾瞪大一双清澈眼眸,呆呆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整个人彻底懵住。
无解凶蛊、必死死局、古墟绝毒……
就这么,简简单单、轻描淡写,被眼前少年彻底化解?!
她修医蛊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纯粹、如此逆天的蛊道克制之力!
无需术法、无需器物、无需损耗。
抬手之间,万蛊消散!
这到底是何等逆天天赋?!
“身体如何?”
方立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温和。
苏清禾猛然回神,眼眶微微泛红,强压下心潮澎湃,艰难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行礼。
“多谢公子救命大恩!小女苏清禾,无以为报……”
她一动,方才透支太过的身体立刻一阵虚软,身形一晃,险些再次栽倒。
方立随手抬手,轻轻扶了她小臂一把。
温和力道沉稳厚重,稳稳将她身形稳住。
“刚脱蛊毒,气血虚空,灵枢受损,勿动。”
方立淡淡开口,“静坐调息半个时辰,自行稳固气血,便可无碍。”
苏清禾怔怔望着他,心底震撼、感激、敬畏交织翻涌。
乱世之中,强者多恃强凌弱、夺宝杀人、掠夺机缘。
可眼前这位实力通天的少年强者,救她性命、解她死局,不求回报、不图报答、不欺弱小、不贪美色,言行坦荡、本心仁厚。
她流落乱世数年,第一次遇见这般温柔强大、仁正通透的人。
“公子大恩,清禾铭记于心。”
苏清禾端正坐姿,认真俯首一礼,语气真诚恳切,“从今往后,清禾性命,皆属公子。我通医蛊、擅疗伤、识药草、能御百种低阶灵蛊,可为公子铺路、为公子避险、为公子疗愈伤势,终生追随,绝不反悔!”
乱世孤女,无以为报,唯有以身追随,执鞭随镫,终身侍奉。
这是她能拿出的,最郑重、最真诚、最彻底的报答。
方立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眸,眼底微光微动。
墟灯照念,见她心意赤诚、执念纯粹、此生无负、初心不改。
乱世独行,前路漫漫、风波无数、杀机暗藏、蛊祸遍地。
他虽武道逆天、万蛊不侵、宿命在身,可终究孤身一人。
而苏清禾身负顶尖医蛊传承,心性纯良、仁心济世、心思缜密、擅长疗愈避险,恰好能补他短板。
前路杀伐无数,有伤便需医、有蛊便需解、有祸便需防。
有一人随行,可自保,亦可救人。
方立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可。”
简单一字,落定终生羁绊。
苏清禾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亮,压不住的欣喜与安定涌上心头。
漂泊无根、孤苦无依的乱世余生,终于有了归宿、有了方向、有了可追随之人。
她抬眸,认真看向身前少年,轻声询问: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方立。”
方立淡淡道。
“方公子。”苏清禾认真记下名字,眉眼温柔,“往后,清禾随公子北上。公子前路所向,便是我毕生所往。”
夜色林间,晚风轻柔。
古寺灯火微明,映着少年孤峭身姿、少女清丽眉眼。
龙潜泥涂,初逢良伴。
执灯之路,自此不再孤身一人。
方立抬眸,望向正北深邃夜色,目光悠远坚定。
古墟奇遇,墟灯圆满,得医蛊良伴。
天时、地利、人和,尽数汇聚。
北上之路,自此正式启程。
前路九域风云、朝堂诡谲、沙场烽火、江湖波澜、蛊道滔天。
他将以灯定命、以武镇乱、以仁安世、以拳开太平。
烂柯乱世,终逢归灯。
万古太平,自此开篇。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