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的树林边缘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
木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几根原本就松动的木桩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尘土混合着碎屑从高处落下,迷住了前排战士的眼睛。黑怪手下组成的先锋部队并没有因为警钟响起而退缩,反而借着夜色和混乱,推着粗大的原木冲撞槌,疯狂地砸向东南角的缺口。
“顶住!别退!”
金阳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撞击声,冷硬得像一块铁。他没有躲在高台后面指挥,而是站在盾阵的最前沿。他的双手死死抵住面前的厚木板,肌肉紧绷,青筋在手臂上暴起。
身后是十几名手持石斧和长矛的族人。他们的脸色苍白,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没有人后退半步。之前的训练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活命。
“左翼三人,交叉步!用长矛刺击他们膝盖关节!”
金阳突然大喊。在他的视野中,敌人的冲锋队形化作了一张清晰的受力分析图。左侧两名持斧战士站位过于靠前,导致侧翼空虚,重心完全压在前脚掌上。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平衡点之一。
听到命令,那三名年轻的猎人立刻调整步伐,左右交错,手中的硬木长矛精准地向前戳去。矛尖没有瞄准对方的胸膛或头部,而是狠狠地扎进了敌人膝关节后方的韧带薄弱处。
“啊!”
惨叫声响起。两名敌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跪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他们无法起身,反而绊倒了身后的同伴。原本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因为这几个人的摔倒而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投掷手,准备!”
金阳目光一扫,指向右侧的高地。那里站着几名负责远程攻击的族人。
“放!”
随着金阳的一声令下,十几枚绑着石块的藤球呼啸而出。这些藤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砸在敌人密集区域的肩颈连接处。石块沉重,速度极快,砸在人身上如同重锤。
前排的敌人被砸得东倒西歪,有的捂着头颅痛苦呻吟,有的直接被砸得眼冒金星,站立不稳。人群开始拥挤,互相推搡,原本凶狠的攻势瞬间变得杂乱无章。自相践踏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成一片。
金阳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他迅速扫视战场,结构洞察能力全开。
视野中,侧翼的树林阴影里,有几道黑影正在快速移动。那是试图迂回包抄部落后方的精锐敌人。他们动作敏捷,显然受过专门训练,企图从防御薄弱的后方突破,直取营地核心。
“三点钟方向,土坡凹陷处。”
金阳手指向那个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埋伏在那里的几名猎人耳中。
“点燃干草,推石头!”
早已等候多时的猎人立刻行动。他们点燃了预先涂抹了油脂的干草堆,同时用力推下了一块预先松动的巨石。
轰隆一声巨响。
巨石滚落,并非为了直接杀伤,而是为了改变地形流向。它滚到狭窄的山谷口,卡住了道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与此同时,干草堆被引燃,浓烟滚滚而起,夹杂着刺鼻的火油味,瞬间笼罩了侧翼。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浓烟让那些试图迂回的敌人视线受阻,惊慌失措。他们没想到部落早有准备,更没想到地形会被如此利用。
“不要追!守住营地!”
金阳在高台上大声喝道。他看到一名身穿红色兽皮衣的敌人首领正试图重整旗鼓,挥舞着手中的短刀,试图稳定军心。但在金阳的结构洞察视野中,这名首领的重心明显偏移,每次挥刀都会暴露出胸骨正中那一瞬间的空档。
那是破绽。
金阳眼神一冷,指向下方负责远程攻击的老猎户:“三点钟方向,红衣首领,胸骨正中,射!”
老猎户经验丰富,听到指令的瞬间,弓弦已拉满。
嗖。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贯穿了红衣首领胸甲的缝隙。首领身体一僵,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他捂着胸口,缓缓倒下。
失去了指挥,剩余的敌人彻底崩溃。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他们丢下武器,转身逃跑。有些人甚至顾不上受伤的同伴,拼命地向树林深处逃窜。
“守住!防止诈降!”
金阳再次下令。族人们虽然疲惫,但纪律严明,没有人盲目追击。他们紧紧握住武器,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动静,直到最后一名敌人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内死寂了一秒。
随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赢了!”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欢呼声如潮水般爆发。族人扔下武器,拥抱在一起,有人哭泣,有人大笑。受伤者得到同伴的搀扶,气氛热烈而温暖。
金阳从高台上走下来,脚步有些沉重。眉心因过度使用结构洞察而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卑微颤抖、被欺辱的族人,此刻眼中闪烁着光芒。他们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笑容却是真实的。
金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他回想起前世工地上的协作,明白这不仅仅是战术的胜利,更是人心的凝聚。他意识到,正是这种团结一心,才让看似弱小的部落拥有了对抗强敌的力量。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目光扫过每一张笑脸,默默记在心中。
远处的树林里,风声依旧。但营地里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金阳走到父亲金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金鹤眼眶微红,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这一刻,金阳知道,阳部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底层部落。他们有了自己的脊梁。
夜幕依旧深沉,但星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