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空那道裂缝还悬着,冷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渗下来,照得百官脸色发青。李默坐在龙椅上,左手攥着那份帛书,指节发白。方才被系统召唤仙门引来的天象异动,已经让殿中所有人的腿都在抖,可他不能退。
他提笔,将帛书上最后一行字补全。
“反制系统法:凡系统兑换帝威点,需三司备案。无备案者,兑换无效。无备案而强兑者,以窃国论。”
李斯捧着帛书走到丹陛正中,朗声宣读。声音在殿中回荡,撞上梁柱,又折回来。三司使臣依次上前,刑部印落,大理寺印落,御史台印落。三枚官印盖在帛书末行,朱砂鲜红如血。
系统的怒吼从李默颅腔深处炸开。那声音暴烈到几乎要将他的头骨震裂,李默感觉到太阳穴像被人从里面钉入了三根铁钉。系统在挣扎,可三司印已经落下,律文已成,无形的锁链顺着那些暗纹蔓延开去,缠住了它兑换帝威点的路径。
系统没有坐以待毙。一股蛮横的力量从颅腔里冲出来,越过律文的封锁,朝着国库方向直扑而去。李默感觉到它在强行兑换——绕过三司,绕过备案,直接伸手去抓帝威点。
“砰!”
国库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片刻之后,一个书吏跌跌撞撞跑进来,手中捧着一块铁牌,牌面上赫然浮现出一道漆黑的印记,像被火烧穿的洞。他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三司备案台……突然弹出一枚黑印!无文无号,凭空出现的!”
包拯从殿中走出。他面如黑铁,声如洪钟,手中持着那枚黑印铁牌,转向百官:“无备案,斩兑换!”
他抬手将铁牌往丹陛上一掷。“当”的一声,铁牌在御案前碎成两半。与此同时,李默感觉到颅腔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生生斩断。系统的强行兑换被截住了。那股蛮横的力量在触碰到帝威点的瞬间被三司备案台的黑印弹了回来,倒灌入他体内,冲得他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可李默没有低头去擦。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动——帝威点正在回流。萧何在国库方向快速拨动铜尺,竹筒里的金色流光从滞涩转为顺畅,一枚一枚帝威点重新归位。百官俸禄的储备在回升,边军粮草的账面在恢复。
系统兑换失败了。
李默坐直了身子,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系统吃瘪——不是靠寿命硬扛,不是靠咬舌尖换一瞬,而是用律法将系统的兑换路径生生截断。殿中百官也察觉到了变化,方才还在发抖的老臣重新站直了腰,武将们握刀的手松了下来。
系统的声音变得扭曲,像被什么碾过一样:“李默——你——!”
它的骂声还没完,李默便感觉到颅腔里又涌出一股阴冷的力量。这一次系统没有强冲,它换了一条路——伪造。李默看见自己面前凭空浮现出三枚印章的虚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枚假印正朝帛书上落去。
“李斯!”李默低喝。
李斯已经动了。他扑向御案,伸手去抓那三枚虚影。手指触到第一枚假印的瞬间,那枚虚影便“啪”地炸开,化作一缕黑烟。李斯不等烟散,五指收拢猛地一攥,将三缕黑烟同时捏在掌中,用力一握。
“噗”的一声闷响。黑烟在李斯掌中碎散,可碎烟之中掉出一件东西,落在御案上叮当作响。那是一枚令牌,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深处透出极淡的白光。李默伸手扣住令牌。入掌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从深冬井底捞出来的石头。令牌上的云纹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像活物一样。
“仙门令牌。”李斯的声音沉下来。
李默将令牌收入袖中,转向包拯。他的声音嘶哑却沉稳:“包拯。查仙门。”
包拯接过令牌,黑铁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他只是将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的云纹更密,正中刻着一个古篆字,李默辨认不出。包拯的手指在篆字上停了一瞬,眉头拧紧,却什么都没说,只将令牌收入袖中,领命退下。
系统气炸了。
那股力量在李默体内疯狂翻涌,像一头被关进铁笼的猛兽,四面冲撞却找不到出口。它的声音不再冰冷,不再从容,而是带着一种李默从未听过的暴怒。
“你敢动仙门——?!”
李默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感受着帝威点回流带来的暖意,感受着三司备案台上那枚黑印的沉稳存在。法律锁成了,系统被截住了。可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殿门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和百官不同,带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沉而有力,一步一步走向金銮殿。
殿门被推开。
来人一身玄甲,风尘仆仆,面上带着边关独有的粗粝和风霜。他走进殿中,目光扫过百官,最后落在李默身上。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
“陛下。白起入殿。”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打磨过的铁,冷而亮。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殿中所有的杂音。
“军法锁——可启。”
李默看着白起,袖中那枚仙门令牌贴着皮肤,冰得刺骨。系统的怒骂声在颅腔深处忽然低了下去,像一头野兽在真正危险的对手面前本能地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