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殿门在仙门使者身后轰然合拢。
禁军从两侧涌上,将使者按跪在地。白袍触地的一瞬间,那股无风自动的寒意骤然消散,使者像被抽去了某种支撑,整个人矮了半截。可他的面容依旧模糊,像隔着一层永远揭不开的雾。包拯站在长案之后,惊堂木握在手中,黑铁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他拍下第一声。
“仙门屠村五处,杀百姓千余。你可知?”
使者闭口。
第二声。
“王猛后腰一刀,可是仙门所刺?”
使者闭口。
第三声。
“边军三营哗变,仙门符纸自燃。可是仙门蛊惑?”
使者依旧闭口。那张模糊的面容上甚至没有任何肌肉牵动,像一尊被云雾包裹的石像。可他的身体在往下沉。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律文卷宗上蔓延开来,金色绳索缠住他的双臂;军法锁的烙印从殿砖缝隙中亮起,铁链般锁住他的双腿;帝威点账本的竹筒同时震动,每一根筒身上刻着的律文都在发光。
三锁齐动。使者的双肩开始颤抖。那张模糊的面容上,雾气正在被某种力量一层层剥开。
忽然,使者暴起。他猛地挣脱了禁军的钳制,白袍翻卷如翼,双手成爪抓向包拯面门。那一瞬间,他面容上的雾气全部散尽,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双目之中仙门云纹疯狂旋转。包拯没有退,可有人比他更快。白起从殿侧踏出,长枪如龙刺出。“噗”的一声,枪尖穿透使者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回地面。血从白袍上洇开,染红了殿砖。
使者发出一声极短的嘶鸣,像野兽被铁夹夹住了喉咙。
包拯拍下惊堂木。第四声,比前三声都重。
“仙使有罪。押入三界法庭。”
禁军将使者从枪尖上拔下来,反剪双臂拖向殿门。使者的白袍拖在地上,血迹蜿蜒如蛇。他被拖过门槛时,忽然转过头来。那张苍白的脸上,嘴角裂开一个笑。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殿中每个人的耳膜。
“大军围城。你们都得死。”
殿门合拢。百官瘫坐在地,无人出声。李默站在御案之后,袖中那枚碎裂的天帝令残片还在发烫。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殿外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有人将整座山推倒在了城门外。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冲进殿来,声音已经喊劈了:“陛下!北门城外——仙门大军!黑压压一片!天上地上全是人,城墙上能看见的,望不到头的白袍!”
殿中死寂。李默转过身,大步走向殿门。他的左手还攥着天子剑,右手垂在身侧,白布下的旧伤被方才的震动再次扯裂,血从布条缝隙渗出来。他走出殿门,走下丹陛,穿过宫道,一步一步登上北城城楼。
风从城外灌来,带着冷白色的雾气和一种说不清的腥甜。李默扶着城垛望下去,瞳孔骤缩。城外的旷野上,黑压压的仙门大军铺满了视野。白袍如海,云纹如浪,从城墙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像一片没有边际的白色海洋。天边那道裂缝之中,还有源源不断的光点正在降落。
系统的声音在他颅腔深处狂笑起来。那笑声放肆而痛快,像积压了太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法律锁不住仙门!你审啊!审得完吗?城破之日,你第一个死!”
李默没有理它。他低头看着城下那片白袍海洋,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仙门弟子,看着白袍之间竖起的无数面仙门旗。风将旗面吹得猎猎翻卷,云纹在旗上扭动如活物。
他拔出天子剑。剑锋朝天,在暮色中映出冷冽的光。
“那就审仙门。”
系统的笑声戛然而止。它停得太突然了,像被人一把掐断了喉咙。就在笑声断掉的那一瞬间,李默感觉到袖中玉玺的方向猛地烫了起来。那枚被他塞入玉玺空槽中的第三道锁草案,此刻正在发烫,滚烫如炭火,隔着衣袖灼着他的小臂。同时,他颅腔深处的夺舍进度猛地跳动了一下,从三十五跳到了三十八。又跳到四十一。
系统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