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紧。
商鞅站在丹陛之下，手中捧着那卷刻了严法的竹简。他没有穿官服，玄色深衣在满殿朱紫之间像一块淬过火的铁。他展开竹简，声音冷硬如铁尺敲石，一字一字砸在殿砖上。
“严法三条：系统兑换无备案而私兑者斩。仙门私通者斩。皇权越律者——由海瑞监斩。”
百官屏息。旧贵族列中几张老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商鞅却像没看见。他合上竹简，目光扫过旧贵族那几排，声音不高不低。
“第一条令：旧贵族私兵，三日内交出，编入边军。”
旧贵族炸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世族从列中跌出来，指着商鞅的鼻子骂：“竖子！我族私兵乃先帝所赐，世代相袭，你一个从祭坛上爬出来的阴魂，也配动我卫氏根基？！”
商鞅没有动怒。他只是将竹简往御案上一拍。律文暗纹从竹面涌出，沿着殿砖蔓延向那老世族脚下。老世族怀中的私兵符忽然炸了。铜符从中间裂开，碎片崩落一地，符中封存的兵甲虚影碎散如烟。老世族跌坐在地，面色惨白。
李默坐在龙椅上，左手按着玉玺。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白起。收私兵。编入边军。”
白起从武将列中走出，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他领命而去。旧贵族列中，数道阴毒的目光射向李默，射向商鞅，射向站在殿门侧握着天子剑的海瑞。系统在李默颅腔深处低低笑了一声。
“看，你动了他们的根。他们恨你，比恨系统更甚。”
商鞅又翻开竹简，指着第二条律文：“系统兑换，三司备案。违者——斩。”
李默准了。他提笔在帛书上补了玺印，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这条律文钉入三司备案台的根基之中。
当夜，系统动了。一股蛮横的力量从颅腔深处冲出来，越过李默的意识，直扑国库方向。它要强兑帝威点。三司备案台立刻弹出黑印。那枚漆黑的、无文无号的印记从台面弹起，悬在半空，疯狂旋转。包拯拍下惊堂木，商鞅拔剑。
他拔的是腰间那柄黑鞘长剑。剑光如墨，一剑劈下。黑印被从中劈开。裂开的黑印中掉出一件东西——一片折成三角的符纸，黄底黑纹，纹路不是仙门云纹，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粗犷的图腾。
旧贵族符。
李默盯着那片符纸，瞳孔骤缩。系统兑换的暗门，是旧贵族开的。他们用私兵符与系统做了交换，系统给他们长生或者术法，他们给系统开后门。如今私兵被收，暗门被斩，他们便铤而走险。
商鞅将符纸捡起来，看了一眼，冷硬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极淡的杀意。他转向李默，声音像刀锋刮过骨头。
“陛下。旧贵族通系统，证据在此。”
李默接过符纸。符纸入手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片。他攥紧符纸，指缝间渗出焦糊的气味。他开口，声音平静。
“白起。”
白起已经在殿外候命。他领了平叛令，纵马出城。可他的马蹄声还没消失在长街上，北门方向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城楼上的律文金光猛地一暗，像被什么从外面撞了一下。殿外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已经喊劈了。
“陛下！旧贵族连夜聚兵！北城门外——他们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同时——仙门大军动了！趁乱攻城！”
李默站起来。他走到殿门处，望向北方。夜空中，北门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城墙。火光之中，隐约可见两片阵列正在逼近——一片白袍如海，一片玄甲如墨。旧贵族的私兵与仙门大军，在同一個夜晚，从两个方向同时压来。
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缓，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叹息。
“我说过。你召越多，我越强。”
李默没有理它。他左手按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海瑞握着天子剑站在他身后，商鞅握着黑鞘长剑站在他身侧。三人站在殿门之前，望着北方的火光。城楼上的律文金光在剧烈摇晃，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
李默开口。声音嘶哑，却稳得像铁砧砸在铁砧上。
“白起平叛。包拯守城。商鞅——随朕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