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外,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旧贵族联军约莫五千人,披着各色私甲,举着“清君侧”的白旗,从城外三里处列阵压来。为首的卫氏老侯爷披着祖传的铜甲,手中提着一柄开国时的斩马刀,刀身上还刻着太祖御赐的铭文。他纵马出阵,仰头望城楼,声音洪亮如钟。
“李默被妖邪附体!残害忠良,妄改祖制!今日本侯奉先帝遗诏,清君侧,正朝纲——!”
他的话还没说完,城门轰然洞开。白起单骑冲出,玄甲在火光中泛着铁色,长枪横在马鞍前,枪尖上的残符碎屑已经擦净。他身后跟着三千边军,马蹄踏碎冻土,声响如闷雷滚过旷野。白起没有答话。他纵马直取卫氏老侯爷,长枪如龙刺出。老侯爷举刀格挡,刀枪相交,火星在夜色中炸开一蓬。白起手腕翻转,枪杆横扫,砸在老侯爷肩甲上,铜甲崩裂四散。老侯爷吃痛落马,白起枪尖一挑,将那面“清君侧”的帅旗从旗杆上挑落。旗面在夜风中翻卷,坠入火堆,烧成灰烬。
旧贵族联军阵脚大乱。白起勒马横枪,声音冷硬如铁:“陛下有律,你有罪。”他身后三千边军齐声呼喝,声浪压过火光。旧贵族联军本就各怀鬼胎,私兵被收了大半,剩下的多是临时拼凑的族中壮丁,哪里挡得住白起的边军铁骑。不过半个时辰,阵线便崩了。
白起半日平叛。卫氏老侯爷被生擒,绑缚入城。李默没有见他。他只下了一道旨意:包拯审,商鞅律,判斩。旧贵族势力在一夜之间崩塌,卫氏、王氏、刘氏三家主犯押赴刑场,家产抄没入国库,私兵全部编入边军。帝威点账本上,萧何添了一笔不小的进项。
平叛刚定,天还没亮透,边关急报便到了。
一匹快马从北门狂奔入宫,马上斥候浑身是血,滚落在地时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箭。他挣扎着跪起来,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陛下!仙门大军趁乱入侵!北境三城——雁门、代郡、上谷——一日之内全部陷落!守将战死,百姓被屠,仙门旗已经插上了三城城头!”
李默站在御书房中,手中端着茶盏。茶盏在指间碎成两半,瓷片割破掌心,血混着茶水滴落。他没有低头去擦。系统在颅腔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吐息,带着某种满足。
张良从殿侧走出。他手中依旧握着那卷竹简,青衫上沾着城楼的风尘。他走到李默面前,没有行礼,只是将竹简展开,手指点在竹面第一行。
“陛下。仙门入侵,三城陷落。此刻若调兵硬打,正中主战派下怀。他们求的就是大乾兵力分散,好逐个击破。”
李默声音嘶哑:“如何破。”
张良的手指在竹面上划了一道线:“颁三界动员法。凡仙犯法,全民可审。凡仙门弟子入境,百姓可举报、可捉拿、可押送三界法庭。仙门强在术法,弱在根基。他们的术法能杀人,可杀不完天下人。把天下人都变成审仙的眼睛,仙门便无处藏身。”
李默看着张良。又看了一眼站在殿门侧的海瑞。海瑞握着天子剑,干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反对。商鞅立在御案旁,冷硬的目光落在竹简上,微微颔首。李默提笔,在那卷竹简末行添了玺印。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将三界动员法的每一个字都钉入律法根基。
李默登城。北城楼上的律文金光还在一明一灭地跳动,昨夜旧贵族攻城留下的焦痕清晰可见。他站在城垛之后,左手托着玉玺,声音嘶哑却传遍了整座北城。
“三界动员法——凡仙犯法,全民可审。仙门入境,人人得而押之!”
他的声音从城楼传向长街,从长街传向京城,从京城传向天下。帝威点暴涨。那是李默从未感受过的涨势,像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玉玺在掌中烫得惊人,国库竹筒上的刻痕一道接一道亮起,萧何的账本在疯狂翻动,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城楼蔓延到城墙,从城墙蔓延到整座京城。
系统在颅腔深处报了一句话。声音极轻极短,像冰凌落入深井。
“半月内夺舍。”
李默的手在袖中攥紧。玉玺烫得掌心皮肉焦裂,可他感觉不到疼。他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北方天际那片尚未散尽的黑烟。仙门三城陷落的狼烟还在天边翻卷,像三把黑色的刀悬在头顶。系统告诉他半月之内。半月之内,夺舍完成。半月之内,他就不再是他。
可城下的百姓还在跪呼。海瑞握着剑站在他身后。商鞅的严法、张良的谋略、包拯的律文、白起的枪、萧何的账本——所有他召来的名臣都在看着他。他看着北方,握紧玉玺。
“半月。”他低声说。像是说给系统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