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入京城,像刀子一样扎在御案上。
雁门陷落,代郡陷落,上谷陷落。仙门大军分三路南下,白袍如潮,所过之处城头换旗,守军溃散。凡人军的刀剑砍在仙门术法上,如同以卵击石。那些披着律文甲的边军还能撑上片刻,可律文甲数量太少,只有白起带过去的那一批。更多的守军穿着普通铁甲,被仙门一道白光扫过便成片倒下。北境三城的血水汇成溪流,沿着官道往南淌了三天三夜。
李默站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北境舆图。他的左手按着玉玺,掌心焦裂的皮肉已经结了黑痂。他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
“白起。率帝威点军驰援。”
白起领命。他没有多问,只是将长枪往肩上一扛,转身便走。所谓帝威点军,是萧何用帝威点从国库中兑出来的精锐——三千人,每人一匹快马,一杆律文枪,一件律文甲。甲面刻着三司会审锁的暗纹,枪尖淬着军法锁的烙印。萧何拨了三万帝威点出去,账本上竹筒刻痕深了一寸。他没有心疼,只是将铜尺在竹筒上又敲了一下,算出了下一批可用的数目。
李默登城,颁三界动员法。他的声音从北城楼传向天下。
“凡仙犯法,百姓可绑送三界法庭。凡仙门弟子入境,人人得而押之。凡仙门术法害人,被害者亲属可向当地三司举报,三司不得推诿。”
帝威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天下百姓听见这道律法,像被压在石板下的草忽然见了光。三界动员法传遍各州各县,乡野之间贴满了律文抄本。有人指着仙门符纸骂,有人将暗中传道的仙门弟子绑了送官。各地三司衙门前排起了长队,都是来举报仙门踪迹的百姓。帝威点暴涨。涨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都猛。玉玺在袖中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萧何用帝威点换军备。他从国库中拨出五万帝威点,命人赶制律文甲。铁匠铺日夜不停,炉火烧红了半边天。甲面铸成之后,萧何亲自监督,将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一锤一锤凿上去。每一件甲胄都带着律文之力,仙门术法劈上去,白光便会被甲面暗纹削弱三分。第一批三千件律文甲赶制完成,萧何立刻命人送往前线。第二批、第三批紧随其后。凡人军的装备在十天之内换了面貌。
白起到了边关。他没有扎营,没有休整,率三千帝威点军直扑雁门。仙门守将正在城头饮酒,白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佩着仙门玉牌。白起纵马冲到城下,一枪掷出。律文枪破空而去,枪尖上的军法锁烙印在飞行中亮起暗金色的光。枪穿透守将胸膛,将他钉在城楼旗杆之上。守将的尸体化作黑烟散去,黑烟中掉出一片碎裂的玉牌。
凡人军第一次反攻。三千帝威点军冲入城门,律文甲上的暗纹在仙门术法打击下闪烁明灭,却始终不灭。仙门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阵——他们的术法打不死这些人。白袍阵线被冲散,仙门旗被扯落,雁门城头重新竖起了大乾的龙旗。
可仙门长老没有退。他在城外的山巅之上,将龙头杖插入冻土。杖首龙口大张,一道惨白的光柱冲天而起,刺入天幕之上那道裂缝。长老的嘴唇翕动,念诵着一串古老而漫长的咒文。他在召唤仙帝。
李默在朝。萧何报上账来,帝威点已经涨到了前所未有的数目。满格。国库竹筒上所有的刻痕都在亮,所有灯都在放光。三司会审锁的暗纹从国库蔓延到宫墙,从宫墙蔓延到整座京城。帝威点账本上的每一笔进出都清晰如刻。
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缓,像冰层下的暗流。
“你越强,我越近。”
李默握着玉玺。掌心的焦裂黑痂在玉面上硌得生疼。他低头看着案上北境舆图,看着雁门城头新竖的龙旗标记。他开口问张良,声音嘶哑:“第三锁何时启。”
张良站在殿侧,手中竹简摊开。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御案,落在商鞅身上。商鞅立在殿柱之侧,玄色深衣,腰间黑鞘长剑,冷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手中捧着那卷严法竹简,竹面上的律文已经刻了大半,只差最后一行未落笔。
张良答:“商鞅律成。”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轻,更近,像贴着耳膜在说话。
“半月内夺舍。你还有十四天。”
李默低头看着玉玺。帝威点满格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将他鬓角的白发照得刺目。他抬起头,望向殿外北方天际那片翻涌的黑烟。仙帝法旨上的四个字在他脑中反复浮现——炉鼎将成。他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天,也不知道商鞅的律文能否赶在系统之前落完最后一笔。
他只知道,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