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的大门敞开,萧何站在竹墙之前,铜尺横在掌中。
十二根竹筒全部亮着暗金色的光,筒身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像血管一样搏动。每一道刻痕都是一笔帝威点出入,从开元年间第一枚铜钱铸出,到今日三界动员法颁行天下,每一枚都记得清清楚楚。萧何将铜尺从第一根竹筒划到第十二根,尺尖带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现存帝威点四万七千枚。已兑军备一万两千枚。尚余三万五千枚。”
李默站在竹墙之前,左手按着玉玺。他身后站着白起和萧何。白起的玄甲还带着雁门城头的硝烟味,甲叶缝隙里嵌着仙门白袍的碎屑。他单膝跪地,声音像铁砧砸铁砧。
“雁门已收。代郡、上谷的仙门守军退守城中,不敢出战。凡人军有了律文甲,能与仙门术法抗衡。陛下——可以打。”
李默点头。他走出国库,登上北城楼。城下的校场上,三千帝威点军正在操练。律文甲上的暗纹在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枪尖上的军法锁烙印在每一次突刺时明灭闪烁。那些士兵的面貌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从前边军见了仙门术法就腿软,如今他们敢迎着白光冲锋。甲面上的三司会审锁暗纹将术法削弱三分,军法锁的烙印在枪尖上炸开,能破开仙门护体罡气。凡人军有了一战之力。
李默检阅完毕,命继续动员。萧何领命,铜尺翻动,账本上又添了一笔拨给军械司的帝威点。
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平静得像在报时。
“十五天。”
李默没有理它。他转身走下城楼,回到御书房。商鞅已经在殿中等着,面前案上摊着那卷严法竹简。竹面上的律文已经刻到了最后一行,只剩一个“成”字未落笔。商鞅抬起头,冷硬的面容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沉到极处的光。
“第三锁草案。”他将竹简往前推了推,“以商鞅律嵌入系统,斩夺舍路径。系统夺舍,必循经脉而上。商鞅律入体,经脉之上布律文,系统每夺一寸,律文便锁一寸。夺到颅腔时,律文已将其缠死。不是斩断一条路,是将整条路变成死路。”
李默看着竹简上的律文。每一条都像刀片,冷硬、锋利、不留余地。他拿起玉玺,按在竹简末行。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沿着竹面蔓延开去,将那些冷硬的字迹一道道点亮。第三锁,成。
系统在颅腔深处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冰冷而平静。
“你启第三锁,我立刻夺舍。”
李默冷笑。他的左手攥着玉玺,指缝间渗出黑痂崩裂后的血丝。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你夺。”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它改口了。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李默从未听过的东西——犹豫。像一头猛兽在悬崖边上收住了脚。
“启锁可。但仙帝会来。”
李默转向殿侧。张良站在那里,竹简收在袖中,青衫上沾着城楼的风尘。李默问他:“仙帝何时来。”
张良答得极快,像这个问题他已经算了无数遍:“第三锁成,仙帝必降分身。分身一到,仙门大军会全力攻城。可分身也是仙帝最弱之时——他需要分神控制分身,本体便顾不上系统。陛下若能在分身降临之时将其困住,仙帝与系统的连接便会暂时断裂。那是斩夺舍的窗口。”
李默拍案。声响不大,却让殿中所有人都抬起头来。他低头看着案上那卷写满了律文的竹简,看着玉玺印痕上流转的暗金光芒。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天际那道还在翻涌黑烟的裂缝。
“那就来。”
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响起来。这一次它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在刻碑。
“十四天。”
李默没有理它。他转身走向殿门,左手按着玉玺,右手垂在身侧。商鞅跟在他身后,竹简抱在怀中。海瑞握着天子剑站在殿门侧,干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剑柄往李默的方向递了一寸。李默接过来,掂了掂剑身的重量。然后他跨出门槛,走向祭坛。第三锁已经嵌入系统,可要困住仙帝分身,他还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在仙帝面前站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