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金光还未散尽，李默便将玉玺按入了坛心凹槽。
帝威点从玉玺中涌出，暗金色的洪流沿着九层青石台阶倾泻而下，灌入祭坛深处的阵纹。商鞅站在坛前，手中捧着那卷严法竹简，冷硬的面容在金光映照下如同铁铸。他将竹简展开，第一片竹面上的律文亮起，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整卷竹简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流，从商鞅掌中腾起，如龙蛇般钻入李默的眉心。
第三锁入体。
系统的尖啸从颅腔深处炸开。那声音暴烈到了一种李默从未听过的程度，像一千根铁钉同时钉入头骨。他整个人往下一沉，双膝弯折，左手撑住祭坛边缘才没有跪倒。系统在挣扎，在嘶吼，在疯狂地撕扯他的经脉。可商鞅律已经布满了每一寸经脉，系统每撕扯一分，律文便收紧一分。夺舍进度猛地跳到六十，然后被律文硬生生压回去，跌回四十五。
系统狂吼：“你锁我——也锁你自己！”
李默咬牙。他感觉到经脉之中有两股力量在绞杀，一股冰凉蛮横，一股冷硬如铁。两股力量互相撕咬，被撕碎的却是他的血肉。血从鼻腔里涌出来，从耳孔里渗出来，从眼角溢出来。他尝到了满口血腥，可他没有退。
“海瑞。监锁。”
海瑞从坛下走出。他握着天子剑，青袍上沾着刻碑时的石粉，干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他将剑横在坛前，剑尖指地，双目微阖。律文金光从剑身上蔓延开去，在祭坛四周形成一道薄而坚韧的壁。
“商鞅。固锁。”
商鞅踏前一步。他没有动，只是闭上眼。眉心处亮起一点暗金色的光，那是他方才化入律文时留下的印记。光从眉心扩散到全身，从全身蔓延到脚下，从脚下渗入祭坛石缝，沿着石缝蔓延向整座御书房。律文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将系统伸出的每一条触手都钉死在经脉壁上。
系统挣扎。它没有放弃。一股蛮横的力量从颅腔深处冲出来，越过李默的意识，直扑他的右手。右手猛地弹起，五指痉挛着张开，从御案上抓起一支笔。笔尖在空中疯狂划动，墨汁淋漓，在案面上刻出三个歪斜狰狞的字。
杀商鞅。
李默的左手在动。他抄起案上的天子剑，左手握剑，横斩案角。剑光闪过，御案一角被削落在地。木屑纷飞之中，右手猛地一颤，笔从指间滑落。那股蛮横的力量被律文从经脉中逼退，缩回颅腔深处。右手软软地垂下来，指缝间墨汁和血混在一起，滴落在碎裂的案角上。
商鞅面不改色。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三个字。他只是将双手负在身后，冷硬的声音平静如常。
“臣不怕。”
第三锁成。夺舍进度停在四十五，不再跳动。李默瘫坐在御案之后，浑身冷汗浸透了龙袍。他的五官都在渗血，衣领被染成了暗红。可他活着。系统被锁住了。它还在颅腔深处，却再也伸不出触手。它被商鞅律困在了颅腔一角，像一头被铁链拴死的猛兽。
系统沉默了。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默以为它已经认输。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极轻，极缓，带着一种李默从未听过的、近乎释然的语调。
“仙帝分身已降。”
天边金光压城。
李默猛地抬头。殿外天幕之上，那道冷白色的裂缝骤然扩张。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一匹金色的瀑布悬在半空。金光之中，一道人影缓缓降落。那人身形极高，披着金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可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座京城都在颤抖。城墙上律文金光在剧烈摇晃，像被狂风吹打的烛火。百姓跪伏于地，百官瘫软在殿，连禁军都握不住手中的刀枪。
李默登城。他扶着城垛站起来，满脸是血，鬓角霜白在金光映照下刺目如雪。他抬头望向那道踏云而来的金色身影，看着仙帝分身的威压一层层压下来。他感觉到颅腔深处的系统在颤抖——那是恐惧，系统在怕。怕它的主人。
张良站在他身侧。青衫被金光映得发白，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以礼待。别动武。”
李默低头看着城下。仙门大军在白袍海洋中齐齐跪倒，朝着那道金色身影叩首。旧贵族的残兵早已溃散，城外的旷野上只剩下仙门一色。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商鞅和海瑞，看了一眼白起和包拯，看了一眼萧何手中那本帝威点账本。然后他直起身，面向那道踏云而来的仙帝分身，左手按着剑柄，右手垂在身侧。
风从北方灌来，吹得他龙袍翻卷，露出内衬上大片大片的血渍。仙帝分身停在半空，金光如轮，俯瞰城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