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晨雾还没散尽，十万凡人军已经列阵完毕。
白起站在点将台上，玄甲在灰白的雾气中泛着铁色。他身后是三千帝威点军，甲面上三司会审锁的暗纹在雾中若隐若现，枪尖上的军法锁烙印明灭如星。再往后，是萧何以帝威点换来的七万预备军——人人披甲，甲面虽不如帝威点军那般精致，却也刻着律文暗纹。十万人的阵列从校场延伸到城外旷野，一眼望不到头。
李默登上点将台。他面色灰败，鬓角霜白被乌墨勉强遮住，可风一吹便露出底下银丝。他左手托着玉玺，帝威点的金光从印痕中溢出来，在他指缝间流转。他走到白起身前，将手中那面新制的军旗递过去。旗面玄底金纹，正中绣着一个“律”字，字周环绕三司会审锁的暗纹。
“授旗。”李默开口，声音嘶哑却稳。
白起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军旗。他起身将旗一展，十万凡人军齐声呼喝。声浪从校场涌向城墙，从城墙涌向天边，震得晨雾碎散，旌旗猎猎翻卷如云。
张良站在点将台侧。青衫被风卷起一角，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李默耳中。
“先平镇北，再抗仙门。镇北王两万兵，白起十万足矣。仙门三城之敌，守而不攻。待镇北平，全军北上，一战定边关。”
李默点头。白起转身走向校场中央，翻身上马。他长枪一举，十万凡人军如铁流般涌出城门，朝北疾驰。马蹄踏碎冻土，旌旗遮天蔽日。
商鞅从点将台暗处走出来。他手中捧着那卷严法竹简，竹面上新刻了一行字。他走到李默面前，将竹简展开。
“战时系统兑换——全禁。”
李默看着那行冷硬如铁的字。他拿起玉玺，按在竹简末行。暗金色的律文从印痕处涌出，沿着竹面蔓延，将“全禁”二字点亮。商鞅合上竹简，转身走向国库方向。他的步子不急不缓，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砖上便留下一道极淡的暗金律文烙印。
系统兑换口被封死了。李默能感觉到颅腔深处那块礁石猛地缩紧，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喉咙。系统没有出声。它沉默着，缩在颅腔一角，像一柄收回鞘中的刀。
海瑞从殿侧走出。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腰间系着粗布带。他手中握着天子剑，剑尖指地。他走到白起马前，仰头看着骑在马上的玄甲将军。
白起低头看了他一眼。那道刀疤抽动了一下。他不悦。军法之外，他不想带一个监军。
李默走到两人之间。他看看白起，又看看海瑞，声音嘶哑却清晰：“法治军，才能打仙。海瑞随征，不干预战术，只监军法。”
白起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海瑞没有表情，只是将剑往背上一负，翻身上了后军备好的马匹。青袍在铁甲之间格外扎眼，可他坐在马上腰背挺直，像一块嵌在铁流中的石头。
大军北征。
李默回到御书房，走到祭坛之前。九层青石台阶上的金光已经黯淡，可坛心的凹槽还在。他取出玉玺，将底部空槽对准凹槽，按下去。帝威点从玉玺中涌出，暗金色的洪流沿着台阶倾泻，灌入阵纹。光柱冲天而起，将整间御书房照得通亮。
“朕，以帝威点唤名臣共鸣。韩信，现身。”
祭坛震动。光柱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凝聚，从虚到实，从淡到浓。系统的声音从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短。
“韩信降临中。”
就在韩信身形即将凝实的瞬间，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响从北方传来，像一块巨石砸在城墙上。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殿来，声音已经喊劈了。
“陛下！镇北王大军——已到北门城下！两万精骑，玄甲铁骑，旗号‘清仙侧’，实则称帝建制！他们已经扎营了！”
李默猛地转身。祭坛光柱之中，韩信的身影还在凝聚，可殿外传来的鼓声已经震得梁柱颤抖。他大步走出御书房，登上北城楼。城下旷野上，黑压压的玄甲铁骑铺满了视野，旗号在风中猎猎翻卷，正中一面大纛上书“镇北”二字，旁边一面稍小的旗上绣着私刻的龙纹。
镇北王称帝。
系统的声音从他颅腔深处浮上来。极轻，极缓，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叹息。
“你腹背受敌。北有镇北，南有仙门，内有我。三路合围——你拿什么打。”
李默低头看着城下那片玄甲海洋。他的左手按着天子剑，剑柄上的铜纹被攥得发烫。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天际那道冷白色的裂缝，又低头看了一眼城下那面“镇北”大纛。
他拔剑。剑光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白，映着他鬓角霜白的头发和满脸未愈的血痕。他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却一个字都不抖。
“那就先斩镇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