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是哀家下的药
书名:错把帝姬当皇嫂,皇叔夜夜破戒律 作者:寒山不渡 本章字数:2242字 发布时间:2026-10-30

  沈追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殿外风雪往回倒卷。

  一声闷雷从宫门方向滚过来。

  青石板裂开的脆响,一路压过甲片碰撞的声音。

  严崇礼刚走到丹陛第三级,脚底收住。

  乌骓马撞开雪幕,直冲文华殿长阶。

  赫连钦翻身下马。

  没披大氅,单衣外挂着半副玄铁软甲,肩头积着雪泥。

  靴底碾过阶上冻硬的血,踩出一串暗红的印。

  右手提着一柄七尺陌刀,刀尖拖地刮石。

  身后两名门生松了手,一人踩滑跪在阶上。

  严崇礼没动,袖中的手扣住自己的腕骨。

  “王爷病重,该在西郊将养。”

  “相爷送进宫的祥瑞太重。”赫连钦的嗓子像生铁磨过,“本王的病不敢不好。”

  “祥瑞是讲筵的体面。老臣府里不养凶物。”

  “相爷府里养什么,本王不敢问。”赫连钦跨上一级,“只听说养牲口的人,手上总留点味儿。洗三遍也在。”

  “王爷这话,老臣听不明白。”

  “不明白最好。”赫连钦过了他的肩,“听明白的那位,昨夜已经进了诏狱。”

  殿内两名内侍正拖着铁钩过去剥皮。

  白额大虫趴在碎砖上的半边身子忽然绷起来。

  右眼鼓得要裂,断了的喉口喷着血沫,前爪在金砖上挠出一串白痕。

  内侍连滚带爬退开。

  赫连钦一步没停。

  手腕下沉,七尺陌刀借着自身的势扫落。

  刀背的风掀翻紫铜香炉,香灰扬了半殿。

  刃口压进虎颈。

  骨肉断开的闷响连成一线。

  两截虎尸朝两边翻倒,热血泼上玉阶,三步内的金砖全红了。

  楚明徽心口的九枢璧烫起来。

  刀上的新血气裹着他身上没清的牵机寒毒,顺着纹路往玉里钻。

  第三枢的卡榫转过半格,两道机括咬住。

  玉内深处铺开一卷暗金图录。

  大晟十三州的铁矿石场,前朝兵仗局的暗炉,一处一处亮起红印。

  墨工藏兵图。

  赫连钦松手。

  陌刀落在玉阶上,震碎一块砖。

  “兵部的军令,太后已经核过。”他没回头,“本王在后头添三条。”

  严崇礼停在阶下。

  “南衙八百人,出宫门即刻缴械。无本王手令回城者,立斩。”

  “第二条。”

  “相府的护院,本王借用几日。皇陵外围缺挖土的人。”

  严崇礼的下颌收了收。

  “第三条呢?”

  “兵部尚书今日在殿外站了一个时辰。”赫连钦转过身,“站到腿软的人,管不住八百兵。明日让他自己递辞本,辞本里写清楚,军令是谁递到他案上的。”

  “老臣谨遵钧旨。”

  赫连钦提起脚边那半寸毒针,指尖一捻,收进袖口。

  “相爷昨日失窃的药库,刑部会去点数。这根针上的料,本王留着。哪天它在相府的账上找着同一笔,本王亲自送回府。”

  “老臣府中上下,任凭查验。”

  “带着你的人,滚。”

  严崇礼退到阶口,回了半身。

  “王爷的刀今日见了血。刀见血,要钱养。王爷养得起几年?”

  “养不起就抢。”

  门外风雪合上。

  殿里只剩烧尽的冷香和满地血腥。

  赫连珏从椅背后头探出来,眼圈通红。

  “叔父……”

  赫连钦上丹陛,单膝点地。

  “臣来迟,陛下受惊了。”

  “母后流血了。”赫连珏的手指着她,“老虎好凶。母后拿刀挡在朕前头。”

  “陛下是天子。天子得有静气。”赫连钦抬头,“青黛,送陛下回后殿。传太医熬定惊汤。”

  “奴婢遵命。”

  脚步声出了侧门。

  赫连钦站起来,看着她肩上那条裂口。

  素锦斗篷豁开半尺,一截皮肉露在冷风里,边上往下渗血珠。

  “退下。”

  殿前武士和沈追退出大门。

  他抬手解颈间系绳。

  披风兜头落下。

  雪粒子擦着她的下颌滚进领口,马汗混着烈酒的气味呛了她一口。

  衣料太长,下摆盖住脚踝,重得她肩上的伤口一跳。

  “臣来迟。”

  “王爷不是守陵去了。”楚明徽攥着披风边,没躲。

  “陵里的断龙石太冷。”赫连钦面朝殿门,“本王回来挑几个活人,去给皇兄暖地。”

  “王爷留的一百玄甲,是笃定哀家不敢真拼命。”

  “太后拿陨铁刀扎虎爪的时候,手抖过没有。”

  “哀家身后是陛下。无处可退,不敢抖。”

  他上前一步,单膝沉在金砖上。

  指腹捏住披风的系带。

  茧子很厚,手背的青筋绷着。

  生劈猛虎时没偏半分的手,打结时抖了一下,指节擦过她的侧颈。

  “王爷的手抖什么。”

  “冷。”

  “王爷一身热血,哪里冷。”

  “臣怕下回刀不够快。”

  他打了个死结,把她的脖子封进领口。

  “王爷的甲旧了。进门时,肩吞的机括在响。”

  “西郊十万张嘴。户部拨的铁料只够补刃。”

  “江州有三座暗炉。”楚明徽顺着那个结往下捋。

  “江州是严崇礼的祖籍。太后的消息打哪来。”

  “打哪来不要紧。”她盯着他的眼睛,“要紧的是刀出鞘了就得一路见血。明日让吏部换掉江州盐铁使。”

  “太后要夺铁。”

  “哀家要给玄甲卫添三千副连环甲。这笔钱,从相府口袋里掏。王爷敢接不敢。”

  他没起来。

  膝盖压在血水里,抬眼看着她。

  那只攥过陌刀的手还搭在披风的结上。

  “太后给得出图,臣的刀替太后挖穿江州。”

  侧门被风推开一条缝。

  沈追停在三步外。

  “王爷,大理寺来报。诏狱里的严管家,一个时辰前死了。吞金,碎块藏在后槽牙里,牢里没一点动静。”

  楚明徽笑出半声。

  “严相爷断尾,比王爷的刀还快。”

  “断了尾也是畜生。”赫连钦起身,靴底碾过血水,“备马。今夜去大理寺提档,把相府历年保举的官员名单全翻出来。”

  走到门槛,他停了半步。

  “陛下的武课先生,太后挑得准。沈追的刀,本王使了八年。太后要借,本王不拦。等他哪天忘了刀柄在谁手里,太后记得提醒他一句。”

  风雪吞掉马蹄声。

  青黛从侧殿转出来。

  “娘娘,摄政王把严管家的死算在相府头上了。”

  “严崇礼下得去手。不过这回不是他。”楚明徽解开领口的死结。

  “那是……”

  “前日落雁坡,严管家拿参去拉孙统领。”她摸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他喝的那壶茶,哀家让人添了点料。见了地牢的潮气就发作,疼起来能把骨头熬碎。吞金是他自己选的痛快路。”

  青黛低头。

  抄本铺在案上。

  江州三处红印之外,还有一枚落在西郊大营的马场底下。

  “娘娘,这一处……”

  “描掉。送王爷的那份,只留江州。”楚明徽把披风搭上椅背,“洗了它。明日他来取,哀家要听他说清楚,西郊马场底下埋的是谁的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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