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
秦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茶杯里的水凉了,他喝了一口,心里很乱。
刚才开会时,霍震天说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他说黑暗会在光明到来时挣扎。
秦烈知道,口头承诺没用,只有写进法律里的规矩才靠谱。
他放下杯子,转身走向会议室。
走廊灯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去休息,直接进了大会议室,里面只有一张大桌子,等着大家来吵架。
半小时后,门关上。
屋里有点咖啡味和纸味,气氛很紧张。
秦烈坐在主位后面,身后有两个大屏幕,左边是《星际资源开发草案》,右边是各国代表的视频画面。
没有记者,也没有商人,只有律师和政府的人,这才是真正动真格的时候。
“各位晚上好。”秦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严肃。
“刚才签的字不算数,今天才是关键,星髓晶不是谁都能挖的,乱挖会出事。
我们今天要定规矩,解决怎么挖才不崩盘的问题。”
屏幕闪了一下,出来一个白发老头,叫埃里克森,是北欧的法律顾问。
他推了推眼镜,皱着眉说:
“秦特使,草案第三条说要经过仙源管理局和协调委员会双重审批。
这不合规矩。根据旧条约,各国有权自己探索太空资源,你们这是越权。”
屋里没人说话,大家都在听。
秦烈没急着反驳,他切了一张图,图上红线刺眼,盖住了绿线。
“你用的是旧条约。”秦烈说。
“那是以前灵气还没恢复时的规矩,现在不一样了,修仙者能拆坦克,地球人有反物质引擎。
如果还按老办法,每个国家各干各的,结果就是混乱。
A国炸了大陆架,B国造出怪物,双重审批不是为了控制你们,是为了保命。”
埃里克森沉默了,手指敲着桌子。
他知道秦烈说的是对的。
这时,另一个代表问:“如果审批被拒了呢?如果是政治原因卡我们怎么办?”
“好问题。”秦烈打了个响指,屏幕上出现一个流程图。
“所以有第三方独立审计,如果有争议,找中立国的专家复核。
复核期间暂停开采,但不影响已经建好的设施。
如果判定违规,罚款给全球基金;如果判定合规,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发证,否则问责。”
这话一出,气氛松了一点。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大家吵得很凶。
有个大国代表想加一条条款,允许本国企业为了快速开采,可以放宽环保标准。
秦烈当场打断:“删掉,你想拿环境换利润?星髓晶的辐射会顺着两界通道传回来,污染灵脉和土地。
这是在挖大家的坟墓。”
那个代表脸红了,说不出话。
这时,角落里站起来一个女人,叫林婉,是华夏的法律专家。
她走到白板前画了个图,说:
“秦局说得对,死板的条款行不通,我建议用动态配额制。
基础份额固定,超额的看市场和环境情况浮动价格。
如果某国开采导致环境恶化,收益比例自动降低,罚款自动增加。
用经济手段管人,既尊重主权,又让人不敢乱来。”
这个主意很好。
它把道德问题变成了数学题,让破坏规则的人亏钱。
埃里克森点头:“可行,虽然复杂,但公平。”
南美代表也说同意。
一场场争论下来,会议室变得像法庭一样有序。
秦烈坐在主位,偶尔问个问题,或者否决一个漏洞,局势就在掌控中。
凌晨三点,最后一份修正案签完。
屏幕上出现了《星际事务资源开发与管理基本法》的最终框架。
三百页厚,全是细节。
秦烈站起来,脖子咔吧响了一声。
他看着屏幕,心里没轻松,反而更重了,定规矩容易,执行难。
“今晚到此结束。”秦烈说,“这是底线,也是红线,它像河床一样引导洪水,不让它泛滥。”
他推开窗,风很冷。
“宇宙里弱肉强食是本能,建立秩序是智慧。”秦烈背对着大家说。
“我们要当园丁,不当猎人,只有园丁才能让花园长久盛开。”
代表们纷纷起身。
埃里克森鞠了一躬:“秦特使,受益匪浅,我们会尽快汇报。”
“辛苦了。”秦烈点头,“回去睡觉,明天才是战场。”
屏幕一个个黑了。
屋里只剩秦烈一个人。
林婉收拾好东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秦局,累坏了吧?那个动态配额制的想法真绝,既是法律胜利,也是哲学胜利。”
秦烈喝水:“不是我的主意,是历史教训,我只是把镜子摆给大家看。”
他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林律师,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核对交给团队。”
“那你呢?”
“我留下。”秦烈指着文件,“我要再读一遍,每一个字都要记住,签字生效了,这就是剑,也是盾,我不能出错。”
林婉点点头,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屋里彻底安静,只有空调嗡嗡响。
秦烈坐在桌前,台灯照着文件。
他一行行看,想象着小行星上的钻机、仲裁庭的辩论。
他在找漏洞。
突然,他停住了。
附录第42条关于赔偿那里,有个脚注。
上面写着:若因“高维能量干涉”导致数据丢失或设备损坏,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
秦烈皱眉。高维能量干涉?这个词没见过,像是后来加的补丁,或者是警告。
他盯着那行小字。
窗外阳光照进来,灰尘在飞。
他伸出手指,点在那行字上。
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
不是静电,是修仙界的高阶能量波动。
秦烈冷笑一声。
看来,麻烦才刚开始。
有人在幕后布局,网比他想的还要大。
他合上文件夹,放在左边。
从抽屉拿出一支钢笔,在封面上签下名字。
笔尖沙沙响,像命运在转动。
签名刚落下,门铃响了。
秦烈抬头看向门口,眼神平静,像深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