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雪看着陆惊寒脸上的认真,很想答应他的提议。
然而,她还是理智地摇了摇头。
“惊寒,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能住你家里去。”
“我是个寡妇,对你的名声不好。”
陆惊寒早就想到了她的顾虑,淡淡笑了笑。
“嫂子,你可别忘了,我是个瞎子!”
“我能有什么名声?”
“要是你不喜欢别人说闲话,我就把那些长舌妇的舌头全拔了,看她们怎么嚼舌根!”
柳如雪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感动。
“好了嫂子,别想那么多,跟我回家!”
陆惊寒伸出手,握住了她温软的小手。
柳如雪就这么被他牵着,脚步轻飘飘的,感觉在做梦。
陆青萍得知柳如雪的遭遇,气得把陆铁军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一遍。
后来她意识到陆铁军跟自己儿子是一个祖宗,这才停了嘴。
她拉着柳如雪的手,让柳如雪安心住下,不用管村里的风言风语。
严成虎的手段比陆惊寒预想的还要阴损。
第二天一早,陆惊寒收到的药材和灵草少得可怜。
见到这一幕,柳如雪满面愁容。
“严成虎和青山城张家联手了,说是要把你整垮。”
“村里人怕遭报复,都不敢把山珍送过来了。”
闻言,陆惊寒神色自若地笑了笑。
“没事,我还乐得清闲,正好专心收拾那个鱼池。”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张家宗族和严成虎跟自己的冲突避无可避。
他也想瞧瞧,这群地头蛇还能耍出什么阴招来。
光是卡着村民不供货,未免太小瞧他陆惊寒了。
“惊寒,我走得急,没带换洗的衣裳,你陪我回趟院子吧?”
柳如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陆惊寒主动应承下来。
“我去帮你拿就行,你歇着。”
“这……不好吧?”
柳如雪俏脸微红,声音细若蚊蝇。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粗麻短襦,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有什么不好的,我手脚快,你累了一整天,正好养养神。”
“那……你别忘了帮我拿贴身的肚兜和小亵裤,都收在左侧红木柜里。”
听到这里,陆惊寒才回过味来。
话已经说出去了,他要是推辞,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陆惊寒凭着记忆溜进柳家小院,很快把包袱取了回来。
洗过热水澡后,柳如雪换上了陆惊寒带回来的贴身衣物。
衣料贴着温热娇嫩的肌肤,惹得她一阵脸红心跳。
她还从未让别的男人碰过自己这么私密的小物件。
脑海里浮现出陆惊寒拿着肚兜的模样,柳如雪的呼吸有些急促。
深更半夜,那小子会不会偷偷推门进来?
若是他真进来了,自己该不该推开他?
胡思乱想之间,柳如雪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陆惊寒刚穿好粗布衣衫准备去鱼池,门外传来急促的喊声。
“惊寒!你在家不?快醒醒!出大事了!”
陆惊寒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地,抄起竹杖快步迈出屋门。
站在院子里的陈铁牛满头大汗,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惊寒,你快去瞧瞧,大力让人给打了!”
陆惊寒神色微变,立刻追问。
“谁动的手?伤得重不重?”
陈铁牛喘着粗气答道。
“严成虎带人打的,就在鱼池边上!”
“那帮混账太猖狂了,把大力按在地里揍,简直不是人!”
陆惊寒心中一沉,快步跟着陈铁牛朝鱼池方向赶去。
鱼池外侧的泥巴路旁,停着一辆大青棚马车,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看热闹的大半还是邻村的闲汉,吵嚷声不绝于耳,场面混乱不堪。
陈老太爷气得脸色发青,干瘦的手指点着马车边的壮汉痛骂。
“严成虎,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孙子给你送药材蔬菜,你们不收便罢,凭什么动手打人?!”
严成虎斜靠在马车辕上,得意地咧嘴冷笑。
“陈老太爷,你可别含血喷人啊。”
“是陈大力这个蠢货先动的手,老子这叫正当防卫!”
面对这番质问,严成虎满脸不在乎。
陈老太爷气得牙根发痒,拐杖在地上捣得砰砰响。
“那还不是因为你耍他!”
“别人的菜你都高价收,到了他这儿,你就翻脸不要!”
“有你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吗?”
严成虎拧开皮囊灌了口凉水,姿态闲适。
“陈老太爷,买卖全凭自愿,我爱收谁的就收谁的!”
“老子偏不收他的烂菜,请问,我犯了大乾哪条律法?”
陈老太爷气得直哆嗦。
“你不收就不收,为何要骗人?”
“是不是你亲口对大力说,让他去各户收菜,每斤给他两文钱利钱?”
“你连个心智未全的孩子都骗,你就不怕遭天谴!”
陈老太爷怒火攻心,他辛辛苦苦攒点底子容易么,这下一车菜全烂手里,少说折进去大半年的嚼头。
严成虎摊开双手,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我就是随口说句玩笑话,谁知道他真信了!”
“老太爷,这事可赖不着我。”
“要怪,就怪你养了个脑子不灵光的蠢孙子!”
听到这句诛心的话,陈老太爷彻底压不住火气了。
“严成虎!你欺人太甚!”
“老头子今天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陈老太爷抡起拐杖便要冲上去。
周围围观的村民急忙上前拉扯,七嘴八舌地劝阻起来。
“陈老太爷,您一把年纪了,何必这般动气?”
“您要是磕着碰着,大力往后靠谁过活?”
“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算了吧!”
陆惊寒站在人群外,听得真切。
这些村民哪是在劝架,分明是帮着严成虎踩陈家一脚。
陈老太爷如何听不出个中滋味,他老眼泛起雾气,万般屈辱纠结在心头。
“算了,这世道变了,大力,你把菜拉上,我们走。
爷爷还认识几个开饭馆的,咱就是给人跪下,也要把这些菜都卖掉。”
见陈老太爷落得如此凄惨,村里人不禁唏嘘阵阵。
这就是跟严成虎对抗的下场啊!
“陈老太爷,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城里的饭馆不会收你的菜的!”
听见严成虎还要说风凉话,陈老太爷冷笑着说了一句。
“城里的饭馆都是你开的?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不算什么,但是你见多识广,一定知道按察司是干什么的吧?”
说完,严成虎给下面一名狗腿子递了个话,很快一辆按察司的马车行驶过来。
村民们自动让开道路,让马车开进人群。
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青袍官服的男人,身边跟着几个挂着配刀,穿着一样的差役。
见到这些人,老实巴交的村民们不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你是陈德全吧?我们接到告发,说你售卖大量含有药毒的蔬菜,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