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 重伤与抉择
萧景昀昏迷了三天。太医说是脏腑受了震荡，加上断腿的剧痛，身体扛不住才昏过去的。沈清辞把他安置在寝殿里，左边摆着他的床，右边摆着萧衡的摇篮。她两头跑，给萧景昀喂药，给萧衡喂奶，中间还要抽空去祭坛阵图上调仿星石的位置。
陆鸣每天来测一次萧景昀的脉象。“脏腑的伤在慢慢恢复，但太慢了。他底子好，换一般人早没了。但照这个速度，他醒过来至少还要十天。”
“十天等不了。”沈清辞把萧衡从摇篮里抱起来。孩子刚睡醒，揉着眼睛。“矩阵反扑了一次，就会反扑第二次。下一次可能比上次更狠。屏障必须尽快立起来。”
“满月还有五天。”
“等不到满月了。明天就做。”
陆鸣沉默了一下。“提前做，萧衡的能量不够。他每天练放光，现在能持续放光半个时辰。但满月那天他的能量会有一个自然峰值。提前做，峰值没到，能量至少差三成。三成差距，屏障只能覆盖京城，覆盖不了全国。”
“先保京城。全国的事以后再说。”
陆鸣点头。“行。我去调阵图。你把萧衡喂饱，让他睡足。明天午时，趁他精神最好的时候做。”
当晚，沈清辞坐在萧景昀床边。他闭着眼，脸色灰白，左腿绑着夹板，膝盖肿得发亮。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了，但人没醒。
“萧景昀。”她低声说，“明天就做屏障了。不等满月。你儿子比我预想的能干，他能撑住。你也要撑住。赶紧醒过来。”
萧景昀没有反应。但他的手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手指勾了勾她的指尖。沈清辞攥住他的手。攥了一会儿，松开，站起来去了摇篮边。
第二天午时，祭坛地宫里站了四个人。沈清辞抱着萧衡，陆鸣站在阵图中央，静姑姑在角落里捧着备用仿星石，太史令李延在入口处守着。萧景昀的床被抬到了地宫入口外面，人还昏迷着，但沈清辞让他离得近一点。
“开始吧。”她说。
陆鸣把十六颗仿星石嵌进阵图四角的凹槽里。每角四颗，按赤蓝青白四色排列。阵图亮起来，四色光芒在纹路里流转。他把阵图中央的凹槽空出来，对准沈清辞怀里的萧衡。
“把小世子放在中央凹槽里。让他面朝阵图中心。然后引导他放光。”
沈清辞把萧衡放在阵图中央。孩子坐在凹槽里，小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她。“妈妈。放光？”
“放光。像平时练的那样。放得久一点。娘在旁边守着。”
萧衡点头。他伸出两只小手，掌心朝下，按在阵图的纹路上。金光从他掌心涌出来，流进阵图的纹路里。纹路亮起来，四色光芒和金光交织在一起，沿着阵图的纹路向四周扩散。
阵图震了一下。地宫的穹顶亮了，星图一颗一颗从岩壁里浮现出来。金光从阵图中央向外扩散，穿过地宫的拱顶，冲出地面，向整个京城铺开。
但扩散到一半时，金光弱了。萧衡的小脸开始发白，掌心颤抖。他咬了咬牙，又挤出一波金光。屏障扩到了城墙根，停住了。覆盖了京城，但没扩到城外。
萧衡撑不住了。他身子一歪，趴在阵图上。金光断了。
陆鸣赶紧跑过去把他抱起来。孩子在他怀里喘着气，小脸煞白。“累。困。”
“够了。”陆鸣把他递给沈清辞，“京城屏障立起来了。全国屏障没扩到，但京城保住了。”
沈清辞抱着萧衡，孩子在她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阵图。金光还在纹路里流转，和仿星石的能量自持循环。屏障稳定了。
她抱着萧衡走出地宫。萧景昀的床停在入口外面。他还没醒。
她坐在床边的石阶上，把萧衡放在膝头，伸手探了一下萧景昀的脉搏。比前几天强了一些，但还是细。她叹了口气。
“屏障立起来了。”她对着昏迷的萧景昀说，“京城保住了。你儿子干的。你儿子比你强。他才半个月大，干了半个时辰的活儿。你昏迷了三天，什么都没干。”
萧景昀的手指动了一下。沈清辞低头看。他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目光涣散了一瞬，聚焦在她脸上。
“儿子呢？”
沈清辞把萧衡抱到他面前。孩子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萧景昀盯着儿子看了两秒，松了口气。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左腿还绑着夹板，膝盖肿着。
萧衡在他看腿的时候醒了。孩子揉着眼睛，看见萧景昀醒了，咧了咧嘴。他伸出小手，朝萧景昀的膝盖摸过去。掌心按在肿处，金光从掌心渗进皮肤。
萧景昀的膝盖热了一下。肿消了半寸。疼痛减轻了很多。他低头看着儿子的手。
“他能治伤？”
“刚发现的。他刚才给你消肿了。”
萧衡收回手，打了个哈欠。“一点点。不多。困。”又缩回沈清辞怀里睡了。
萧景昀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肿消了一半。他动了动腿。夹板还绑着，但里面的骨头不疼了。他抬头看着沈清辞。
“他还有治愈能力。”
“对。你的伤他能治。但每次只能治一点点。治完了就困。你这条腿，他得治个七八次。”
萧景昀把儿子从她怀里接过去。萧衡在他臂弯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他低头看着儿子的睡脸。
“慢慢治。”他说，“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