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四渡赤水绝天下,一夜穿空破万围
赤水以西,万山沸腾。
三十万旧朝大军,尽数被三渡赤水的诱饵彻底勾走。
川边藩、镇北藩、安南藩、中央禁军,四路重兵连绵百里,层层开进西疆深山。营帐密布千谷,哨卡插遍万山,搜山队伍逐沟排查、逐林清剿、步步推进。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向西追、向北堵。
因为在所有主帅、督帅、中枢大员的沙盘判断里——
方立主力已经三渡赤水,决意北上川江,只要死死咬住,就能把这支残军困死在荒山绝地、一网打尽。
几十万大军,跋山涉水、昼夜急行、往复搜山。
军阀将帅人人亢奋,人人觉得千古大功就在眼前。
可他们追逐的,仅仅是两千轻甲、一面帅旗、一路故意留痕的诱饵偏师。
真正的公道军主力——六千铁血铁军,自三渡布局之后,始终静默蛰伏在赤水东岸的深山槽谷。
离几十万追兵,最近处不足十里。
咫尺之间,万山人海,却无一人察觉脚下藏着决定天下命运的火种。
幽谷深林,万籁俱寂。
六千将士,敛息、藏甲、隐旗、噤声。
数日蛰伏,无人躁动、无人私语、无人暴露半分痕迹。
湘江血火淬炼的心性、大转战磨出的军纪,让这支残甲铁军做到了真正的——静如沉渊,藏于天地。
青石高台上,方立伫立良久。
体内旧伤未愈,道基依旧亏空,可他眼底的清明、胸中的棋路,早已推演完毕最后一步绝杀。
苏清禾手持最新情报,语速极稳:
“先生,大局已成。
三十万大军全数西进、深入深山百里之外。
赤水全线东岸、南路、东南千里防区,彻底虚空。
大小关卡、渡口、隘口、城池,全部无兵驻守,只剩零星老弱哨兵。
敌军主力远在西山,最快回援,至少需要两日夜。”
“两日夜。”方立轻声重复,随即抬目,声定乾坤,“足够我们,跳出天下围剿。”
他抬手落子,颁布四渡赤水、终局翻盘、彻底破围的最后总令。
也是整部大转战,最高明、最诡谲、最逆天的一步棋。
“全军听令——
即刻,四渡赤水!暗夜东渡!绝地回穿!”
一句话,终结三渡的诱局,开启四渡的封神。
方立逐条排布终局方略,字字诛棋、步步绝杀:
“第一,弃诱饵。传令两千西进偏师,不必恋战、不必纠缠、不必回头,继续向西虚走半日,随后就地化整为零、潜入深山、隐匿游走,拖延追兵至少一日,随后择机归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拖尽百万兵,空尽千里防。”
“第二,全军轻装。除兵器、伤药、干粮,所有辎重尽数掩埋。今夜行军,不求整齐、不求声势,只求极速、极隐、极快。”
“第三,暗夜渡河。选取下游无人荒渡——暗滩口。此地水浅、石乱、无哨卡、无驻军、无人设防。全军分批、无声、熄灯、无旗渡河。不走大路、不鸣号角、不留痕迹。”
“第四,穿空插腹。渡河之后,不占城、不掠地、不休整、不回头。直接全速向南,横穿敌军彻底空虚的千里空白防区。”
“第五,虚晃震敌。行军中途,刻意摆出直扑中枢南线督帅大本营的姿态,逼敌恐慌、逼敌乱调、逼敌自乱阵脚。”
“第六,彻底脱围。待敌军慌乱调兵回防、自堵退路之时,我们即刻变向,甩开所有战场,彻底跳出赤水全域、西疆全域、三十万重兵的天罗地网。”
军令落下,山谷无声震动。
所有将士瞬间明白——
前面三渡,都是铺垫。
今夜四渡,才是真正的破局!
一渡,是绝境求生。
二渡,是回马破敌。
三渡,是主动钓天。
四渡,是执棋覆世!
夜幕垂落,黑雨暗落、山雾弥江。
夜色遮山河,水声掩行迹。
六千铁军悄然拔营,如一道无声黑影,顺着密林沟壑,极速奔袭下游暗滩口。
一路无灯、无火、无声、无影。
战士踏草无声、踏石无痕,数万脚步落在山林里,竟连虫鸣都未曾惊起。
这是绝境转战练出来的行军——潜行于天地,遁形于黑夜。
半个时辰后,主力兵临暗滩口。
赤水河水滔滔,夜色漆黑,江面无舟、无灯、无哨、无人。
整片东岸,空空荡荡、壁垒全无,敌军数十年经营的千里防线,彻底成了空壳。
侦察队先行泅水渡滩,确认整片江岸无半点设防。
“渡河!”
无鼓、无号、无呐喊。
战士就地扎筏、涉水、渡江。
一批批黑影沉入夜色江面,借着浪声掩护,无声东渡。
水浪拍岸,风声穿谷。
数十万重兵远在西山空山,盲目搜剿虚无踪迹。
谁也想不到,他们拼命向西追逐的同时,死敌已经在他们身后,第四次踏过赤水,重回东岸。
四渡赤水!
这一步,彻底颠覆所有战局、所有预判、所有军心、所有部署。
夜半子时,最后一批将士踏回赤水东岸。
六千主力,全员渡河完毕,零伤亡、零暴露、零惊扰。
踏上东岸土地的那一刻,所有老兵、所有政委、所有指挥员,心底一阵震颤。
湘江血战、落云突围、一渡脱围、二渡回马、三渡钓敌……
无数血火、无数牺牲、无数辗转、无数绝境。
就在今夜,彻底翻盘。
方立立在东岸江岸,背临滔滔赤水,面向万里空防。
风吹衣衫,眼底微光湛然。
“全军全速,向南穿插!穿过空白防区!一刻不停!”
六千铁军即刻开拔,化作一道黑色洪流,顺着无人山道、无人隘口、无人河谷,全速向南狂飙突进。
一路所见,尽是空营、空卡、空城、空防。
敌军一座座重兵关隘,原本应该层层堵截、铁血厮杀,如今只剩寥寥几个老弱哨兵,懵然站在空荡城头,根本不知道,决定天下命运的铁军,已然从眼皮底下横穿腹地。
一路疾驰百里,无人可挡、无人可拦、无人可察。
直至后半夜,大军深入南线腹地,逼近旧朝南线督帅驻守的仁怀重镇。
方立抬手,令旗一落:“造势!逼敌回防!”
瞬间,行军队伍骤然变阵。
隐蔽尽数褪去!
战旗竖起!
军号吹响!
篝火齐燃!
一路旌旗招展、灯火长龙、军号震天,明目张胆列阵行军,直指仁怀重镇!
深夜之中,火光绵延数里,军威浩荡,锋芒毕露。
镇守仁怀的南线督帅,夜半惊醒,登城一望,浑身冰凉、肝胆俱裂。
城外,公道军大阵赫然铺开,兵临城下,直指帅府!
“怎可能!!!”
“贼军不是西渡赤水、深入荒山北上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南线腹地!!!”
督帅头皮炸裂、魂飞魄散。
他瞬间看懂了全盘棋局,瞬间明白自己、三十万大军、整个中枢,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西追是假、东穿是真!
深山是空、腹地是实!
百万大军逐空山,贼军一夜穿天下!
极度的恐慌瞬间吞没整个南线指挥体系。
督帅不顾章法、不顾军令、不顾部署,连夜向西山三十万大军传死令:
“即刻!即刻全员回援!
逆军主力在我腹地!直捣帅营!
所有西进搜山部队,放弃一切搜剿、放弃一切围堵、全速东归!
晚一步,南线尽破、全盘崩盘!”
一道乱令,传入西山百里群山。
正在深山徒劳搜山、疲惫奔波的三十万大军,瞬间大乱。
所有藩帅、所有将领、所有兵马,彻底懵在原地。
向西追了数日、跑遍千山、搜尽万谷,追到空空如也的荒山,结果敌人根本没北上、根本没西逃——
敌人已经在我们背后,四渡赤水、横穿腹地、兵临重镇、捅穿全盘!
几十万大军人心崩溃、军心炸裂、斗志崩盘。
可军令如山,督帅急令连发,各路军阀只能被迫掉头、仓促回援、连夜东奔。
几十万兵马,从最西的深山,掉头狂奔向东、向南。
山道百里,大军往复,自乱阵脚、自堵通路、自溃军心。
军阀各部互不统属、互不配合、慌乱争抢道路、拥挤踩踏、溃不成军。
耗费数日的搜山布局、百万兵力调动、层层围剿大阵,一朝尽碎、全盘作废。
而方立要的,就是这一刻。
看着远方西山烟尘大起、数十万敌军慌乱回援、自乱阵脚,他冷冷一笑。
“中计了。”
“他们急着回防救帅、急着封堵腹地、急着填补空白。
越是慌乱回援,越是顾此失彼。”
他当即下令:
“全军不攻仁怀、不碰重镇、不做纠缠!
即刻变向!甩开追兵!全速向东南无人地界突进!”
“借敌军自乱的空隙,彻底脱离赤水战场、彻底跳出三十万合围圈!”
一声令下,六千铁军即刻撤去围城声势,收旗熄鼓、悄然变向,如风一般脱离仁怀城外,一头扎入东南广袤的无人山川。
不攻城、不杀敌、不恋战。
只为彻底走远、彻底脱围、彻底自由。
黑夜漫漫,铁军极速奔袭。
身后,几十万大军乱作一团,疲于奔命、来回折返、彻底被拖垮、拖崩、拖废。
他们匆匆赶回腹地,想要封堵防线、想要围杀决战,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城外旷野,早已不见铁军踪影。
追到空处、堵到空处、防到空处。
全盘围剿,彻底落空。
……
次日黎明,天光大亮。
当第一缕朝阳洒落群山,公道铁军已然奔袭两百余里,彻底远离赤水全域、彻底脱离西疆战场、彻底跳出三十万重兵布下的天罗地网。
前方,是崭新的山河、崭新的转战天地。
身后,是彻底崩碎的围剿大局、彻底疲废的百万敌军、彻底作废的旧朝防线。
山头之上,六千浴血将士伫立远眺。
人人带伤、人人疲惫、人人满身风尘,却人人眼底燃着前所未有的亮芒。
四渡赤水!
终局封神!
一渡,脱绝境。
二渡,破被动。
三渡,钓尽百万兵。
四渡,一空天下局!
整场大战,我方从未被敌人牵着走。
从头到尾,都是方立制造假象、掌控节奏、预判人心、利用矛盾、调动敌军、撕碎罗网。
三十万重兵,看似滔天大势、铁桶合围。
结果被一支数千残军,遛遍千山、拖崩全盘、玩烂围剿、彻底落空。
苏清禾站在山巅,望着身后万里空防、远处乱作一团的敌军烟尘,久久难言,最后轻声叹道:
“从古至今,从未有过这样的转战。
以残军疲师,玩弄天下重兵于股掌。
以四渡流水,破碎万古围剿铁壁。
先生不是在和敌军打仗,是在指挥敌军自己跑崩自己、自己乱掉自己、自己废掉自己的大局。”
方立迎着晨风,眼底伤势沉敛,声音清定、响彻全军:
“诸君听好。”
“四渡赤水,终局已定。
我们没有靠蛮力屠尽百万大军,我们赢的,是大势、是主动、是生机。”
“旧朝重兵再多、藩镇再强、罗网再密,他们有一个永远破不了的死局——
他们固化、他们预判、他们怕死、他们惜地、他们互相猜忌。
我军灵活、我军多变、我军敢走、我军敢弃、我军一心如一。”
“一渡求生,二渡破局,三渡诱天,四渡定鼎。
自此之后,天下再无固定围剿能困得住我们!”
“湘江血战,我们流血不灭火。
落云突围,我们残军敢破藩。
四渡封神,我们孤身执棋、逆转万围!”
“大转战,从此真正入道!
主动权,彻底归我!
前路万里,再无牢笼!”
六千将士迎着朝阳,齐齐振臂,声震山河、响彻九天:
“四渡定鼎!转战无疆!
星火不灭!大道终临!”
朝阳破雾,山河新开。
旧朝三十万重兵,奔波数日、死伤疲废、全盘落空、军心尽丧。
各路藩镇互相攻讦、互相甩锅、互相埋怨,围剿体系彻底裂痕遍布、濒临崩塌。
而那支从血火里爬出来的公道铁军,
彻底挣脱乱世枷锁,彻底跳出天下围剿,
携不灭星火,向着更广袤的山河,浩荡前行。
四渡赤水,一战封神,名定万古!
大转战大势,自此,不可逆、不可灭、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