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枝的道歉声明发出来的时候，许檀玥正蹲在院子里帮岁岁系鞋带。
许知意的电话先打了进来，方知许的消息紧随其后，两个人都只说了同一句话——“先别回应，等节目组处理。”
许檀玥嗯了一声，把岁岁的鞋带系成蝴蝶结，拍了拍他膝盖：“好了，去玩吧。”
岁岁没动，仰头看她：“妈妈，是那个阿姨又说什么了吗？”
“没有。”许檀玥摸摸他脑袋，“大人的事，妈妈能处理。”
岁岁这才点点头，抱着小熊跑去找贺兰屿了。
——可他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从小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许檀玥手心，什么话都没说，扭头又跑了。糖是节目组上午发的小零食，他自己没吃，一直揣着。
弹幕里一片“岁岁塞糖”“这孩子太会了”“许檀玥低头看糖那个表情我直接破防”。
许檀玥攥着那颗糖站起来，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方知许发来的截图，纪南枝那条道歉声明写得阴阳怪气，配图是她之前被恶意剪辑的“冷脸照”，文字里夹着“理性看待综艺剪辑”的暗示——表面道歉，实际在说许檀玥节目里的表现也是演出来的。
方知许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我直接怼了，你稳住。”
许檀玥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任务现场找岁岁。
弹幕里有人说：【她好像完全没被影响。】【被骂了这么久，她早就学会不看这些了。】【但纪南枝这波操作是真恶心，道歉还带刺的。】【方知许说“我直接怼了”——怼得好。】【你们看方知许动态了吗！他放了原图对比！纪南枝那张“冷脸照”原图是许檀玥在给节目组生病的工作人员递热水！被恶意裁成了冷脸！】
纪南枝那条道歉声明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方知许在自己账号上甩出两张图。一张是纪南枝用的“冷脸”截图，另一张是节目组原始素材——画面里许檀玥蹲在工作人员旁边，手里端着热水杯，表情确实不算笑，但眼神是关切的意思。方知许配文写得克制，杀伤力却大：“纪老师，您这道歉，是道给网友看的，还是道给律师看的？原图我放这儿了，您慢慢看。”
评论区直接炸了。
“恶意裁图就算了，拿人家照顾工作人员的画面来黑，纪南枝你是真不干人事啊。”
“方知许现在是许檀玥头号护卫了吧，出手又快又狠。”
“纪南枝：我道歉。方知许：你道的是哪门子歉？”
“原图里许檀玥明明是在关心人，裁成那样——纪南枝团队是真不怕遭报应。”
“方律师的起诉书已经在路上了吧？”
纪南枝那边删声明删得飞快，但截图已经传遍了。她粉丝群里一片慌乱，有脱粉的，有嘴硬说“方知许P图”的，还有几个大粉直接销号跑路。宋怀瑾那边毫无动静，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纪南枝经纪人急得在朋友圈连发三条“暂停一切工作”，底下圈内人一个点赞的都没有。
方知许跟许知意发了条消息：“纪南枝这回应该老实了。她要是再蹦，我手里还有她去年截胡许檀玥资源的证据，一起放。”
许知意回：“先收着。等律师函正式送达再说。”
弹幕里有人说：【方知许以前可是黑许檀玥的推手之一，现在比谁都积极。】【这叫幡然醒悟，不叫倒戈。】【他倒戈得彻底啊，连宋怀瑾的料都开始往外掏了。】【纪南枝这波属于自己把自己送走了。】【宋怀瑾呢？他死了？】
宋怀瑾没死，但也好不到哪去。他上午联系的那个营销公司老板，下午直接把他拉黑了。他又试着找了两家媒体想做“许檀玥精神病史”的独家专访，对方一听是宋怀瑾，要么推说“选题排满了”，要么干脆不接电话。他在咖啡馆坐到天黑，最后给纪南枝发了条消息“你自己保重”，然后关机走人。
弹幕里没人知道这段，但方知许那边监测到宋怀瑾的社交账号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没登录了，跟许知意说了句“他可能要跑”。
许知意回：“跑不了。方律师那边证据链都齐了，他跑哪去都没用。”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照常开工。迟野站在村委院子里拍手：“各组注意！今天任务——亲子陶艺！泥巴已经备好了，随便捏，捏完统一摆出来展览，所有小朋友投票选‘最受欢迎作品’！”
贺兰屿第一个冲过去抢了一大块泥，贺兰舟在后面追：“你拿那么多干嘛！给岁岁留点！”
贺兰屿头也不回：“我帮岁岁拿的！”
弹幕里笑成一片：【贺兰屿对岁岁是真爱。】【这孩子眼里只有岁岁。】【贺兰舟：我侄子心里没我。】
许檀玥带着岁岁坐到泥巴桌前。岁岁第一次玩陶泥，小手戳了戳，抬头看妈妈：“软的。”
“对，软的。”许檀玥在他旁边坐下，拿了一块泥示范，“先揉一揉，把里面的气泡揉出来，不然烧的时候会裂。”
岁岁认真看了一会儿，低头开始揉泥。他手小，力气也不大，揉得慢吞吞的，但特别专注，嘴唇抿着，眼睛一眨不眨。
弹幕里一片“岁岁揉泥的样子好认真”“这孩子干什么都认真”“许檀玥在旁边看他那个眼神，太温柔了”。
贺兰舟那边，贺兰屿把泥巴拍得啪啪响，溅了贺兰舟一脸泥点子。贺兰舟假装生气：“贺兰屿！你是不是故意的！”贺兰屿嘎嘎笑：“叔叔你脸上有泥！”贺兰舟抹了一把脸，追着贺兰屿要往他脸上抹。贺兰屿绕着桌子跑，一头撞到柳令珩身上，两个人差点摔成一团。柳令仪赶紧把弟弟拉起来：“你俩能不能稳重点！”柳令珩还在笑：“他撞我！”
弹幕里有人说：【这组是来拆村的。】【贺兰屿和柳令珩凑一块，节目组屋顶要掀。】【柳令仪这个姐姐当得比妈还累。】
筱如故那组，温知乐小心翼翼捏了一个小碗，碗口修得整整齐齐。筱如故在旁边轻声说：“碗口再圆一点。”温知乐手指顿了一下，重新修碗口。筱如故看了两秒，忽然补了一句：“你捏的碗挺好看的。”温知乐抬头看了妈妈一眼，有点意外，然后笑了一下，继续修碗口——这次修得没那么紧张了。
弹幕里有人发：【筱如故今天夸孩子了！】【她以前只会说“再圆一点”，今天加了一句“挺好看的”。】【温知乐那个笑，等这句夸等了很久吧。】【母女关系在变好，慢慢来。】
林棠那边，闻人杳杳捏了个歪歪扭扭的杯子，杯壁一边厚一边薄。闻人遥遥捏了个圆球，上面戳了几个洞。林棠问：“遥遥，这是什么？”遥遥小声说：“太阳。”林棠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很好看。”遥遥抿嘴笑了一下，把“太阳”举到姐姐面前：“杳杳，看。”闻人杳杳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戳的洞是太阳光吗？”遥遥点头。杳杳说：“那再戳几个，太阳光要多一点。”两个小姑娘开始一起戳洞，林棠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
弹幕里有人说：【遥遥主动跟姐姐分享了！】【“太阳光要多一点”——杳杳这句话说得好温柔。】【林棠眼眶红了，我也红了。】【双胞胎终于有正常姐妹互动了。】
苏泠站在旁边，看了遥遥的“太阳”一眼，蹲下来把自己捏的歪杯子扶正了一下。她捏的杯子更歪，但没人笑话她。弹幕里有人说：【苏泠最近越来越像普通小孩了。】【她以前在原著线里可是反派阵营的，现在这个年纪就是个普通小姑娘。】【林棠刚才对苏泠笑了一下，苏泠也笑了。】
许檀玥这边，岁岁揉好了泥，开始捏形状。他捏得很慢，一点一点把泥往上堆，先捏了一个扁扁的底座，又捏了一个竖起来的圆条，然后在上面加了个弯弯的片。
许檀玥一开始没看出他要捏什么。岁岁又捏了两个小方块贴在圆条两边，然后抬头看妈妈，小声说：“妈妈，这个像不像船？”
许檀玥仔细看了一眼——底座是船身，竖着的是桅杆，弯着的是帆，两边的小方块是船桨。她愣了一下：“岁岁想捏船？”
“嗯。”岁岁低头又修了修帆的形状，自言自语，“船可以在水上走，还可以去找人。”
弹幕里安静了一拍，然后刷屏：
【“可以去找人”——这孩子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在说爸爸？】
【岁岁不知道江云帆名字的意思吧？三岁孩子哪懂“云帆”是什么。】
【但他就是凭感觉捏了个帆船。这也太巧了。】
【这不是巧，这是血脉里带的。他爸名字里有“帆”，他捏了个帆船。】
许檀玥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泥帆船，手指轻轻碰了碰帆的弧度。她没说话，但弹幕里有人发：【许檀玥表情不太对。】【她好像要哭了。】【这个船让她想到江云帆了吧。】
许檀玥确实在想事情。她想到江云帆的名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岁岁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凭直觉捏了一个带帆的船。但这个形状太像了，像到让她心口发酸。
弹幕里有人说：【许檀玥深吸了一口气。】【但她没阻止岁岁，也没说什么。她就看着，然后帮岁岁把帆修得更直一点。】【她说了句“这个帆捏得很好”——声音有点抖。】
江云帆在民宿里看直播。
商停云正在旁边汇报工作，说到一半发现江云帆没在听，抬头一看，江总盯着手机屏幕，表情不太对。商停云顺着看了一眼——屏幕里岁岁举着那个泥巴捏的帆船，正跟许檀玥说“妈妈喜欢吗”。商停云也愣了一下，小声说：“这孩子捏的是帆船。”
江云帆没说话。
弹幕里有人说：【江云帆在民宿看直播呢。】【他看到这个帆船什么反应？】【镜头没给民宿那边，可惜。】【商停云刚才好像也愣了一下。】
江云帆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泥帆船看了很久。船身一边高一边低，帆也不对称，桅杆还有点歪，但那个形状清清楚楚。他想起当年许檀玥第一次问他名字含义的时候，他解释完，她笑着说“那你以后要带我出海”。他当时说“好”。
商停云试探着开口：“江总，这个任务完了之后，要不要安排人把那个陶偶收起来？”
江云帆沉默了一拍：“不用。让节目组正常处理。”他顿了顿，“把今天这段直播录下来，完整版。”
商停云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弹幕里有人发：【江云帆让商停云录下来。他要把岁岁捏帆船这段存着。】【这个帆船对江云帆来说意义不一样。】【儿子凭直觉捏了他名字里的东西，这谁扛得住。】【江云帆那个表情，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他肯定心疼——孩子想爸爸了，但孩子自己都不知道。】
下午投票环节，所有小朋友围成一圈看陶艺作品。贺兰屿第一个举手：“我投岁岁的船！”贺兰舟在旁边小声提醒：“你可以投自己的。”贺兰屿摇头：“我的恐龙丑。”贺兰舟：“……”
弹幕笑疯：【贺兰屿对自己有清醒认知。】【贺兰舟：我侄子不给我面子。】
温知乐投了岁岁的帆船，理由是“船好看”。闻人杳杳投了妹妹的“太阳”，闻人遥遥投了姐姐的杯子。柳令珩投了岁岁的帆船，柳令仪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岁岁捏得比我好”。柳令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最终岁岁的帆船拿了五票，温知乐的小碗三票，遥遥的“太阳”两票，贺兰屿的“恐龙”一票。贺兰屿不服气：“为什么我的恐龙只有一票？”贺兰舟小声说：“因为你的恐龙它确实不像恐龙。”贺兰屿哇了一声：“叔叔你不许说我！”弹幕笑成一片。
许檀玥把岁岁的帆船小心收好，准备带回家。岁岁拉着她的手：“妈妈，回家放桌子上。”
“好。”
刚说完，许知意的电话打进来了。许檀玥接起来，许知意的声音有点急：“檀玥，纪南枝那边正式道歉了。但内容有问题。”
许檀玥皱眉：“什么问题？”
“她道了歉，但配图还是那张恶意裁剪的冷脸照，配文说‘希望大家理性看待综艺剪辑’——她表面上道歉，实际上在暗示你的综艺表现也是剪辑出来的。”许知意顿了一下，“方律师说这道歉不符合要求，准备直接起诉。你什么意见？”
许檀玥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岁岁在旁边抱着帆船等她。她低头看了岁岁一眼，对着手机说：“起诉。”
弹幕里刷屏：【许檀玥说“起诉”的时候语气好稳。】【她没犹豫，也没生气，就是直接决定了。】【纪南枝这波属于自己把自己送走了。】【等等，方知许那边是不是也动了？】
方知许那边确实动了。他在纪南枝发道歉声明之后十分钟，在自己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句话：“道歉带刺，不如不道歉。律师函已备好，纪女士，法庭见。”配图是方律师最新拟好的起诉书截图，以及纪南枝那条道歉动态的截屏——截屏里用红圈标出了那张恶意剪辑的照片，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这张图，原图是许檀玥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生病时帮忙递水的画面。恶意裁剪成这样，纪女士，您道的是哪门子歉？”
弹幕炸了：
【方知许直接放原图对比了！】
【纪南枝这张脸被打得响彻云霄。】
【原图明明是许檀玥在关心工作人员，被剪成冷脸——这营销号也太缺德了。】
【纪南枝：我道歉。方知许：你这叫道歉？法庭见。】
【方知许现在是许檀玥的头号护卫了吧。】
【纪南枝彻底完了。】
纪南枝那边，她发完道歉声明之后本来想松口气，结果十分钟后看到方知许那条动态，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给宋怀瑾打电话，打了三个，没人接。她又给营销公司老板打电话，对方接了，听完她说的情况，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纪老师，你这事我接不了了。方知许那边手里有原图对比，你再闹下去，连最后那点粉丝都保不住。”
纪南枝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方知许那条动态的评论区，最新一条高赞评论写着：“纪南枝，你要是不搞那些小动作，好好道个歉，说不定还能留点体面。现在——你连体面都没了。”
许檀玥那边，她挂了电话之后蹲下来跟岁岁说：“妈妈可能要打个小官司，但不用岁岁操心。”
岁岁抱着帆船认真问：“是那个骂妈妈的阿姨吗？”
许檀玥点头：“嗯。妈妈能处理。”
岁岁想了想，把帆船举起来：“那这个给妈妈。妈妈看着就不生气了。”
弹幕里一片“岁岁又把帆船给妈妈了”“这孩子每次安慰妈妈的方式都不一样”“上次说看我就不生气了，这次说看着帆船就不生气了”“许檀玥接过去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但她没哭，她笑了”。
许檀玥接过帆船，轻声说：“好。妈妈看着。”
江云帆看完直播，给商停云发了条消息：“方律师那边的诉讼费用，从我的账上走。别让许檀玥知道。”
商停云回了个“收到”，又问：“那纪南枝那边，要不要再压一下？”
江云帆回：“不用。方知许已经压够了。我们只出钱，不出面。”
商停云回了个“明白”。
弹幕里没人知道这段对话，但第二天一早，方律师那边的起诉书正式递交法院的消息传出来，纪南枝的粉丝群彻底安静了。
而许檀玥那天晚上把岁岁哄睡着之后，坐在客厅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泥帆船，给江云帆发了条消息：“岁岁捏了个帆船。他说可以在水上走，还可以去找人。”
江云帆回得很快：“我看到了。”
许檀玥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发了一句：“他说得对。帆船是可以去找人的。”
江云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嗯。找到了。”
许檀玥正要放下手机，许知意的电话又来了，这回语气比之前更急：“檀玥，你爸妈那边又动了——他们找了家自媒体，说要爆料‘许檀玥成名后弃养父母’，采访视频明天上线。”
许檀玥握着手机，看着桌上那个泥帆船，沉默了一拍。
许知意在那头急了：“你听见没有？明天就上线！要不要提前准备？”
许檀玥把帆船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说：“明天上线？那就明天再说。今晚我要陪岁岁睡觉。”
“你……不紧张？”
“紧张。”许檀玥起身往卧室走，“但岁岁说看着帆船就不生气了。我先看着。”
许知意在那头愣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我让方律师准备好证据链。你爸妈这些年从你这儿拿走的钱，一笔一笔都有记录。他们要闹，咱们就陪他们闹。”
许檀玥推开卧室门，岁岁已经睡着了，小熊歪在枕头边上。她把帆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蹲下来看了岁岁一会儿，小声说：“岁岁，明天妈妈要打怪兽了。你给妈妈的糖，妈妈留着明天吃。”
弹幕里最后一条飘过去：【她说“明天妈妈要打怪兽了”——这个女人真的在好起来。】【但明天那波原生家庭爆料，估计又是一场硬仗。】【许檀玥现在扛得住吗？】【她扛得住。她不是一个人了。】【等等，她爸妈找的那家自媒体——是不是之前黑过她的那家？】【方知许肯定已经去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