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踏入殿内的那一刻,整座金銮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他目光如刀地扫过三皇子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唇角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三皇子心中愈发不安。
“三皇兄,”他负手而立,声音清冷,“你这份血书,可否让本王仔细看看?”
三皇子下意识地将血书护在怀中:“你看什么?还想销毁证据不成?”
“销毁?”萧云澜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本王只是好奇,什么样的药水,能让字迹保存这么多年而不褪色?又是什么样的墨汁,能在常温之下凝聚成如此均匀的暗红色?”
此言一出,三皇子脸色微变。
萧云澜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暗红色的固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淡淡的松脂香气。他将这东西举到面前,让殿内所有人都能看清。
“各位请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这便是从三皇子那份血书中提取的墨迹残渣。红松脂,产自漠北苦寒之地,只有在极寒的环境下才能凝结成这种晶体。大周境内,根本找不到。”
殿内一片哗然。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你胡说!”三皇子色厉内荏,“这分明是普通的朱砂!不过是你从别处找来的东西,故意污蔑本王!”
“三皇兄,”萧云澜摇头叹息,“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本王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转向沈青鸾,恭敬地行礼:“陛下,微臣请求当庭检验这份血书。若微臣所言有假,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沈青鸾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有内侍取来清水和烈酒,将血书上的墨迹化开少许,再用银针试探。那银针刚接触墨汁,便泛起淡淡的黑色——这正是红松脂遇到碱性物质时的反应。
“三皇兄,”沈青鸾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如刀,“你还有何话说?”
三皇子后退一步,脸色铁青:“这……这也不能证明什么!或许是她……是陛下伪造的,故意嫁祸给本王!对,一定是这样!”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萧云澜向前迈了一步,“好,既然你不见黄河心不死,那本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凭实据。”
话音刚落,大殿右侧的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来。
“王爷,”钱多多看着三皇子,眼神复杂难辨,“其实这份血书,是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钱多多身上——这个刚才还站在三皇子阵营的黑市商人,此刻却站到了萧云澜身后。
“钱多多!”三皇子怒吼道,“你胡说什么?!”
然而钱多多没有理会他,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那封信的信封已经泛黄,边角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已经保存了有些年头。
“这封信,是漠北王庭的密使亲手交给你的,”钱多多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面详细说明了如何伪造证据、如何扳倒公主……以及事成之后,如何瓜分大周的江山。”
“你放屁!”三皇子彻底疯了,“本王根本不认识什么漠北密使!这分明是你和萧云澜串通好了来陷害本王!”
“三皇兄,”萧云澜冷笑,“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好,那你就看看这个——”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狼头图腾,正是漠北王庭的标记!
“这枚令牌,是从你的人身上搜出来的,”萧云澜将令牌举起,“怎么,需要本王把那个人带上来与你对质吗?”
三皇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枚令牌确实是他让人从漠北带回来的,为的就是日后起事之时能有个退路。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会落在萧云澜手里!
“够了!”三皇子突然暴起,拔出身边的剑就向钱多多刺去!
寒光闪过,钱多多瞳孔猛缩。他没想到三皇子狗急跳墙,竟然敢在金銮殿上行凶!
然而剑却是被萧云澜挡下了。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鸣响。
“怎么,想杀人灭口?”萧云澜看着三皇子,眼神冰冷如腊月的寒风,“你也太天真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真当这大周是你家开的?”
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殿内的禁卫军已经围了上来,只等沈青鸾一声令下就将三皇子拿下。
“三皇兄,”沈青鸾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朕再给你一个机会——把幕后主使说出来,朕可以从轻发落。”
三皇子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大势已去,但让他供出幕后主使……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怎么,不愿意说?”沈青鸾冷笑,“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然而就在这时,三皇子却是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疯狂而刺耳,让满殿文武都是眉头紧皱。
“好,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本王子就告诉你们——”他伸手指向队列中的某个人,眼神疯狂,“幕后主使,就是镇北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镇北王就站在文官队列之中,此刻听到这话也是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镇北王怒喝一声,声音中气十足,却难掩其中的慌乱。
“本王子可没有胡说,”三皇子冷笑连连,“当年就是你暗中联系漠北王庭,让他们在暗中支持本王子,为的就是等事成之后,与本王子平分天下!”
他顿了顿,看向萧云澜,眼神中带着几分快意:“怎么,你儿子不知道这些事吗?哈哈哈……你以为你老子是什么好人?他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几分绝望,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萧云澜看向父亲,却发现镇北王的脸色异常难看——不是被冤枉的愤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表情,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父亲,”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镇北王却是沉默良久,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躲闪。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为父……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