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眼神冰冷,手中的剑指向黑暗中的身影:“你是谁?”
“这句话该我问你。”那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世子爷不在京城享福,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对方显然认识他。萧云澜心中一凛,却没有后退半步:“三皇子意图谋反,畏罪潜逃,本世子奉旨追捕。”
“奉旨?”黑暗中的人影冷笑,“奉谁的旨?沈青鸾的?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
“大胆!”萧云澜厉声打断,剑锋又往前送了一寸。
人影这才看清地上躺着的是谁,呼吸明显滞了一下:“三皇子……死了?”
“与你何干?”萧云澜反问。
沉默。片刻后,那人从黑暗中走出两步,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一张普通到过目即忘的面容,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
“世子爷,这浑水趟不得。”他压低声音,“漠北那边已经动了,三十万大军过了黄河,不日便到京城。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宫,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萧云澜眯起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爷的人。”对方只说了四个字,便退入黑暗,“世子爷,王爷让您尽快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云澜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父亲的人?父亲既然让人来阻止他追击,又为何不直接出面?他低头看向地上的三皇子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昏迷不醒的钱多多,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世子!”亲卫们终于追了上来。
“把三皇子的尸首带走,还有钱多多。”他下令,“务必救活他。”
亲卫队长犹豫了一下:“世子,那爆炸……”
“回去再说。”
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时,天色已经大亮。萧云澜顾不得换衣服,直接奔向御书房。然而他刚踏进殿门,就看到沈青鸾坐在龙椅上,脸色凝重,手中握着一份战报。
“云澜。”她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漠北大军过了黄河。”
“三十万?”萧云澜心中已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皱眉。
“三十万,而且装备精良,不像是临时召集的乌合之众。”沈青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斥候回报,他们这一次是有备而来。”
殿内的大臣们面色沉重窃窃私语。漠北骑兵彪悍善战,当年镇北王镇守北疆时才勉强压制,如今老皇帝病重、镇北王闲置,朝中无将可用,这场仗确实不好打。
“老臣愿率军出征。”
一道苍劲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镇北王萧远山身着铠甲,大步走进殿内。他须发花白,但脊背挺直,目光如炬,完全看不出年过五旬的疲态。
“父王?”萧云澜愣住了。
镇北王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向沈青鸾抱拳:“陛下,老臣请求率军北上,抵御漠北敌军。”
沈青鸾犹豫了。她看向萧云澜,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终于开口,“那就辛苦王爷了。”
镇北王领命而去,殿内其他大臣也陆续退出议事。很快,御书房内只剩下萧云澜和沈青鸾两人。
“你在想什么?”她问。
萧云澜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气运之镜。镜面原本应该映出未来画面,此刻却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镜子出问题了?”沈青鸾凑过来。
“自从上次在山庄开始,它就什么都显示不出来了。”萧云澜盯着镜面,眉头紧锁,“不是模糊,是一片混沌。就像……有什么力量在干扰它。”
“也许只是暂时失灵。”
“但愿如此。”
当天夜里,萧云澜独自站在院子里,手中握着气运之镜。月色清冷,镜子却没有任何反应——不,准确的说是显示着一片混沌,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场战争的结果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沈青鸾披着披风走来。
“怎么了?”她问。
萧云澜犹豫了一下,最终说出心中的担忧:“这场战争,可能没有那么简单结束。”
她点点头:“我知道。”
“陛下……”
“云澜。”她打断他,目光温柔却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看着她,突然觉得那面镜子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