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前线战报摊在桌上，那几行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平阳城被围，镇北王率五万兵马被困，城外是二十万漠北铁骑”。殿内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气，有人低声方案，萧云澜站在角落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沈青鸾的声音平静，但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
无人应答。
二十万对五万，兵力悬殊太大了。漠北人善战，镇北王再怎么能征善战，也不可能以一敌四。更要命的是，平阳城只是一座小城，粮草有限，拖久了必败无疑。
朝堂之上，一众文臣武将面面相觑，却无人敢接话。那可是二十万漠北铁骑，谁愿意去送死？
萧云澜上前一步：“陛下，微臣愿率军支援平阳城。”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你说什么？”沈青鸾霍然起身，眉头紧锁，“你知道这一去有多危险吗？”
“知道。”他语气平静，“但微臣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困而不救。”
她盯着他看了良久，眼神复杂。殿内其他大臣识趣地退下，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澜，”她走下台阶，声音放轻，“你……”
“陛下是想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他接过话头。
她点头。
“因为他是我父亲。”萧云澜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这些年我和他之间有过节，但虎毒不食子，我相信他不会害我。现在他被困，我若不去，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沈青鸾沉默了。
她想起气运之镜中看到的画面——皇位之阶上两人并肩，红线缠绕指尖。那是他们共同的未来，可如果他这一去……
她不敢想。
“云澜，”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涉险吗？”
他愣了一下：“因为陛下担心微臣的安危？”
“不只是这样。”她摇头，眼神复杂，“我怕的不是你出事，而是……如果连你都不在了，这皇位坐得再稳，又有什么意思？”
帐外传来更鼓声，已是深夜。大军明日一早出发，时间紧迫。
“你先回去休息吧。”她最终开口，“此事……明日再议。”
“陛下，”他却没有动，“微臣心意已决。”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但此刻却异常坚定。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好。”她深吸一口气，“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答应你。”
她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御书房的门关上，沈青鸾独自站在殿内，望着那扇门发呆。
苏小满从偏殿走出来，轻轻走到她身后：“娘娘，您真的让他去？”
“我拦得住吗？”沈青鸾苦笑，“那是他父亲。”
“可奴婢看您刚才的样子……”苏小满欲言又止。
“我没事。”沈青鸾摇头，“去准备些东西吧，他明早出发，我去看看他。”
深夜，萧云澜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正在检查明日要带的兵马部署，房门却被推开。沈青鸾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去。
“陛下怎么来了？”他起身相迎。
“给你送点东西。”她将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地图上，“还在忙？”
“嗯。”他点头，“平阳城地势复杂，我得想个周全的计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坚毅，与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的萧云澜判若两人。
“云澜，”她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到了平阳城，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你会怎么做？”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我会尽力而为。”
“如果尽力而为还是不行呢？”
“那就拼死一搏。”他语气平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和五万将士送命。”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走上前，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陛下？”他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别动。”她的声音闷闷的，“让我靠一会儿。”
他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揽住她的肩：“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回不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云澜，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怕。父皇利用我，兄弟算计我，后宫那些女人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我都没怕过。可现在……”
她顿了顿：“我现在特别怕失去你。”
他心中震动，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放心吧，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因为我还要陪你一起，共治天下呢。”
“你说的？”
“我说的。”
次日清晨，大军出发。
萧云澜骑在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墙。晨光中，沈青鸾站在城墙上，身形单薄却挺立如松。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毅然转身。
城墙之上，她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大军走出没多远，气运之镜突然微微发热。
萧云澜心中一动，取出镜子。镜面不再混沌，而是显现出一幅画面——
平阳城的城墙上插满了战旗，猎猎作响。他自己浑身是血地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剑，眼神坚定。身后，是漠北军队撤退的背影。
“这是……胜利的画面？”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这就是结局。
他收起镜子，望向远方。平阳城，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