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秀芬正在教室里整理笔记，刘小兰风风火火地推开门闯进来。
“姐，有个好事！”刘小兰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攥着手机，像是掌握了什么重大情报。
林秀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几天她都在为学员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嗓子眼儿都干得冒烟。
“啥事这么高兴？”
“姐，我跟你讲，”刘小兰几步走到她跟前，“有个培训机构想跟咱们合作！”
“合作？”林秀芬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啥意思？”
“就是他们提供场地和生源，咱们出师资和管理。”刘小兰说得眉飞色舞，“这样咱们就不用愁招学员了，地方也大了，多好！”
林秀芬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她确实心动了——培训班现在地方小，学员多的时候坐都坐不下，走廊里都挤满了人。有时候她看着那些站在窗外往里张望的女人，心里就不是滋味。如果能扩大规模，确实是好事。
但她也有顾虑。毕竟之前被人坑过一回，那教训还新着呢。
“靠谱吗？”林秀芬皱起眉头，“天上掉馅饼的事，我有点不放心。”
“我查过了，”刘小兰打开手机，翻出一些信息，“这家培训机构在城东做了五六年了，口碑不错。他们最近想转型做会计培训，但自己没师资，正好咱们有。”
林秀芬低头想了想。培训班现在的情况她最清楚，学员倒是越来越多，可地方就那么大，再招人就实在挤不下了。如果能有个大点的地方……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刘小兰催促道，“这机会可不多，人家那边还等着回复呢。”
“让我想想。”林秀芬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街边的梧桐树上，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想起李阿姨昨天说的话——一步一步来呗。可这步子跨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晚上回到家，林秀芬把这件事跟丈夫说了。
张大勇正在看电视，听到这话，转过头来：“你自己看，我不懂这些。”
“我就是问问你的意思。”林秀芬在他旁边坐下。
“我能有啥意思？”张大勇又把头转回去，“你自己做主呗，反正我也帮不上忙。”
林秀芬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丈夫是这个脾气，这些年家里的事都是她自己拿主意。指望他出主意，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那我试试。”她说。
第二天一早，林秀芬按照刘小兰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培训机构。
地方在城东一条热闹的街上，门面挺大，装修得也气派。林秀芬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前程教育培训中心”，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专注会计培训十年。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得知林秀芬的来意后，把她领到了一间办公室。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看起来很精明。他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林老师吧？我叫王建国，是这家培训机构的负责人。久仰大名！”
林秀芬跟他握了握手，心里有点紧张：“王总客气了。”
“林老师请坐。”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开门见山吧，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场地、招生资源和管理团队，你们只需要派老师过去上课，教学质量这一块由您把关。”
林秀芬坐下，仔细听着。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墙上挂着各种荣誉证书和锦旗。她心里暗暗合计，这阵仗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那收益怎么分成？”
王建国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我们拿六成，你们拿四成。”
林秀芬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六成？”
“没错，”王建国点头，“我们提供场地和生源，这些都需要成本。六成已经是友情价了。”
林秀芬没说话，心里开始算账。培训班现在虽然不大，但学员交的学费除去成本，她能拿到七成左右。如果按这个合作方式，等于一下子少了一半多的收入。
而且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提供场地和生源就要拿六成，那她这边出人出力，最后只落个辛苦钱？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林老师可以考虑一下，”王建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们也是看在刘小兰的面子上才开这个口的。”
林秀芬抬起头，看着他：“我回去商量一下，尽快给您回复。”
“行，我等您消息。”王建国笑了笑，端茶送客。
走出培训机构的大门，林秀芬站在太阳底下，有点发呆。
六成。
她重复着这个数字，心里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