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小兰的消息：“姐，忙完了吗？晚上一起吃饭？”
林秀芬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她的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那封邮件她已经看了三遍。
“林老师，合作的事咱们再谈谈吧。”
发件人是王总，前程教育培训中心的负责人。
她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犹豫了一下，点开邮件正文。短短几行字，她读了很久。
“林老师，经过公司内部讨论，我们决定终止与桂芳培训中心的合作。原因很简单——培训业务利润太低，公司决定把资源投入到更赚钱的项目上。合同期是一年，现在一年到了，我们有权不续约。祝您的事业蒸蒸日上。”
林秀芬盯着屏幕，耳边嗡嗡作响。
一年前签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她刚和丈夫从深圳回来，培训班刚刚起步，王总主动找上门，说要合作。她记得自己当时有多激动，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没有犹豫太久就签了合同。五五分成，对方提供场地和生源，她们提供师资和管理。刚开始确实不错，学员从十几人增加到几十人，再到上百人。每个人都说她运气好，找到了大腿抱。
可现在，说变就变。
她靠坐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昏黄的光影。
手机又震了一下。
“姐，看到信息回一下。”是刘小兰。
“在忙。”她回了两个字。
不是想瞒着刘小兰，是她自己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办。抱怨没用，这个道理她懂。可一年的心血，难道真的要白费了吗？
她睁开眼，看到桌上的教材。那是她一笔一画写出来的，每一页都倾注了心血。学员们信任她，跟着她学，有的找到了工作，有的涨了工资。她们叫她“林老师”，把她当成希望。
如果培训班垮了，她们怎么办？
林秀芬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天色渐暗，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她看着楼下来往的行人，突然想起李阿姨说过的一句话——
“种子落到水泥缝里也能活，只要有一丝光一点水。”
她苦笑了一下。现在连“光”都没了。
手机响起，她拿起来，是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林秀芬林老师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李姐介绍来的，说您这边需要场地。”对方是个女声，听起来很年轻，“我这边有个培训中心要转让，地方不小，您有兴趣吗？”
林秀芬愣了一下。李姐？哪个李姐？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李阿姨提过，老姐妹退休了，会计工作室想转让。当时她没太在意，觉得自己现在的地方够用。
可现在……
“您明天方便过来看一下吗？”对方问。
“方便。”她脱口而出。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给刘小兰发了条消息：“有希望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桌上那些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上。林秀芬看着那些笔记，心里突然踏实了一点。
没错，抱怨没用。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必须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