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林秀芬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灯，丈夫张大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响回过头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他起身往厨房走。
“吃了。”她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很累，脑子更乱，合作黄了的事在胸口堵着，说出来怕他担心，不说又憋得难受。
张大勇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给她：“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接过杯子，热水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暖烘烘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前程教育那边不合作了，合同到期，他们不续约。”
“就这事？”张大勇皱皱眉，“不合作就不合作呗，咱再找别的办法。”
“哪有那么容易？”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低了下去，“一年的心血，都搭进去了。学员们怎么办？她们信任我跟着我学，现在说散就散，我……”
她说不下去了，揉了揉眼睛。
张大勇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别做了，回来吧。咱不缺那点钱，我跑车养得起你。”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倔强：“不行，我不能放弃。”
“万一做不起来呢？”他叹了口气，“你说你一个女的，折腾这些干嘛？安安稳稳在家待着不好吗？”
“做不起来再说，但现在不能放弃。”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亮着，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笑声隐隐传来。
张大勇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她的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秀芬就出门了。她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去城西找李阿姨。
李阿姨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她来，放下手中的水壶：“秀芬来了，快进来坐。”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李阿姨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听说培训班的事了？”
“嗯。”她点点头，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阿姨，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说什么傻话。”李阿姨在她对面坐下，“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不也熬过来了？”
“可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李阿姨打断她，“场地没了，可以再找；合作黄了，可以自己做。秀芬，我支持你。咱们自己干，不靠别人。”
林秀芬看着李阿姨花白的头发和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李阿姨身后的书架上，那些泛黄的旧书仿佛在诉说着几十年的故事。
“可场地、设备、师资，每一样都要钱。”她说出自己的顾虑。
“钱可以想办法，”李阿姨握住她的手，“但首先你得想清楚，是不是真的想继续做下去。”
“我想。”她几乎没有犹豫，“阿姨，我不能放弃。”
从李阿姨家出来，林秀芬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她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觉得前路虽然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小兰的消息：“姐，李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说您去找她了。没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她回复了一个“嗯”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知道，自己干谈何容易。场地、设备、师资，每一样都要钱。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