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秀芬正在培训班里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姐！”刘小兰的声音像炮仗一样炸开，“我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林秀芬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啥事？”
“我有个朋友在社区工作，”刘小兰喘着气说，“他们正好有个空置的活动室，可以低价租给我们！一月才八百块！”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真的？”
“真的！我昨天问了，今天正好有空位，姐您明天去看看？”
林秀芬挂了电话，半天没说话。八百块，比之前便宜了一半不止。可她心里有点不踏实——天上掉馅饼的事，之前遇到过。
想当年，前程教育找上门的时候，她也觉得是馅饼。结果呢？一年合同到期，说不续就不续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培训班里还有十几个学员等着她上课，场地的事不能再拖了。
“姐，您别想太多，”刘小兰的消息又来了，“先看看再说，不合适咱就不租。”
林秀芬回了两个字：“知道。”
第二天一早，她跟着刘小兰去了社区。
活动室在小区活动中心二楼，地方不大，四十平米左右，墙是新刷的，窗户开着通风。里面摆着几张旧桌子和椅子，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姐，您看怎么样？”刘小兰在旁边问。
林秀芬没说话。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踩了踩地板，敲了敲墙壁。没问题，都挺结实的。
窗户外面是小区花园，树荫底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地方偏是偏了点，但胜在安静。
“水电呢？”她问社区的工作人员。
“水电都有，独立电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说，“您放心，我们这手续齐全的。”
林秀芬点点头，又问：“为啥这么便宜？”
那姑娘笑了笑：“这不是社区活动室嘛，本来就是给居民用的。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补贴点费用。”
这个解释倒说得通。
“姐，您觉得行吗？”刘小兰拽了拽她的袖子。
林秀芬没立即回答。她站在房间中间，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这里摆上二十张桌子，前面放块黑板，墙上挂个投影仪。学员们坐得满满当当，她站在讲台上讲课。
这个画面让她鼻子有点酸。
“就这里了。”她说。
“姐，您要想清楚。”刘小兰突然拉住她的袖子，“这么便宜，我怕……”
“想清楚了。”她看着刘小兰的眼睛，“干。”
从社区出来，林秀芬站在马路边上，看着车来车往。八百块一月，押一付三，三千二就能起步。比之前便宜了一半不止。
她算了算手里的钱，还够。
可她知道，便宜的地方通常有便宜的原因。
那个活动室，二楼，窗户对着花园。夏天还好，冬天呢？那些老人在下面下棋，声音会不会传上来？
还有，那个社区的姑娘说“空着也是空着”。真要是空着，为啥之前不租？非要等她来找？
林秀芬摇了摇头，不想了。
先干起来再说。出了问题再解决问题，总比坐在家里发愁强。
她拿出手机，给刘小兰发了条消息：“明天去签合同。”
刘小兰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林秀芬站在路边，阳光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高楼。
深圳的那些楼，是不是也这样？
她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