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签完合同,林秀芬带着几个骨干学员去布置新场地。
一推开门,她就傻眼了。
“姐,这……也太小了吧?”刘小兰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这能坐多少人?”
林秀芬没说话。房间确实不大,约莫三十平,摆上二十张桌子都够呛。可当时看房的时候光顾着高兴了,根本没仔细算。
“没事,”她硬着头皮说,“咱们少招点学员,分批上课。”
第一批学员来了十五个,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椅子挨着椅子,人转身都费劲。有个胖大姐坐到最后排,桌子直接顶到肚子,站起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林老师,这椅子也太矮了,”胖大姐皱着眉,“我坐着不舒服。”
“将就将就,”林秀芬笑着说,“等咱们条件好了再换。”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这才刚开始呢,以后怎么办?
更麻烦的是空调。
七月底的天,动一下都出汗。房间里的空调还是老式的,开了跟没开一样,凉风只有那么一小股,吹不到后排去。学员们热得不行,有人拿书本扇风,有人不停地擦汗,还有人直接趴在桌上不愿意动。
“林老师,这太热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学员站起来,“能不能换个地方?”
“就是,这哪是上课啊,”旁边的人跟着起哄,“蒸桑拿呢?”
林秀芬陪着笑:“大家忍忍,我明天找人来看看空调。”
可第二天维修师傅来了,看了一眼就摇头:“这空调年数太长,修不了,得换新的。”
“换一台多少钱?”
“至少两千。”
两千。她在心里算了算,刚交完租金,手里剩下的钱只够买教材。空调的事只能先拖着。
她买了四台电风扇,一字排开对着学员吹。风扇嗡嗡转着,热风变成了热浪,教室里跟流水线似的。学员们苦不堪言,课也听不进去多少。
林秀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汗流浃背地招呼学员,嗓子都哑了。
第三天,麻烦来了。
物业的人上门了。
“林女士,”为首的中年男人板着脸,“您这个培训班太吵了,我们接到楼下住户的投诉,说你们上课声音太大,影响他们休息。”
“对不起,”林秀芬赶紧道歉,“我们注意,一定注意。”
“光注意没用,”物业男人说,“您这培训班在居民区,本身就不太合适。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让您搬走。”
林秀芬愣住了。
“您看这怎么办?”物业男人等着她表态。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说什么都没用,邻居嫌吵是事实。
“行,我们尽量小点声,”她最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物业的人走了,刘小兰从后面凑上来:“姐,他们欺人太甚!咱们是正经营业,又不是违法经营!”
“算了,”林秀芬摆摆手,“先看看情况。”
可她知道,赔笑脸没用。根本问题不解决,麻烦会一直来。